通菜adai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电影的开端。

因为不知从何说起,所以借此开始。

三十年代,苏州,豪门,名妓,昆曲,《牡丹亭》……为影片定下了一份清幽、哀伤的感情基调。

翠花——有芳草香的名字:昆曲——古老的、醇厚的回音,迷醉了多少个“得月楼”的夜晚。如花美眷,幽闺自怜,怎能不让人爱呢?只可惜侯门一入深似海,荣府的老爷,在观众的视线里,一直是模糊不清的,就像这个人对于翠花来说,也只是一片腐朽、枯老、冰冷的空气。从“有很多人的地方”走入这个“漂亮的花园”,她只将柔情寄托在戏中的柳梦梅身上,那就是荣兰(王祖贤饰)。

为了这部电影,王祖贤特意剪去了长发,导演杨凡说王祖贤是一个非常具有时代女性特色的演员,由她扮演的古装角色身上融合了新与旧、现代与古典的双重气质,这恰好符合了影片中荣兰这一角色的要求。虽然出身荣府这样一个即将败落的名门,但荣兰却有着“进步的思想”,她离开荣府自立,做一名女教师,也曾“想为国家和社会做点事”。她又酷爱昆曲,扮演了翠花的“柳梦梅”。深闺里孤寂的翠花,将感情寄托在一个颇具男性气质的女人身上,既合乎情理,又无限哀怨。

邢志刚(吴彦祖饰)的出现是影片的一个波澜和转折,虽然戏份不多,但导演是这样评价吴彦祖的:说他“站出来就是戏”。他的温柔的眼神,微抿的双唇,肉感的洗浴镜头,果真一下子就“把女人最原始的欲望勾引了出来”。电影的前半部分,荣兰只与翠花含情脉脉、若即若离,甚至在两人设计挑逗小武生时,都没有表示过对男性的兴趣。而邢志刚的出现,尤其在她无意中撞到裸浴的他,她也就全线崩塌了。难道还不心动吗?她毕竟是一个女人,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被压抑的东西是什么。她动心了,可是那个需要她的翠花呢?萦绕在烟圈中的她是那么哀愁又美丽,提笔写下“我的罪过”,这又是为谁呢?

翠花也曾为男人心动,为家中赤膊的搬运工,为羞涩精壮的小武生,为她刚刚留意到却又失去的二管家,那只能是悄无声息的。二管家是荣府里除了荣兰,最能“懂”翠花的人,他自然明知种种的不可能,所以他献身战争了,只留下一本写满对翠花爱慕之意的日记。有谁知道,这份爱,对翠花是个安慰还是个打击?在林中散步,竟遇到荣兰与邢志刚的亲密,是怨恨,还是绝望?而对荣兰的安慰和拥抱,她已经无动于衷了。导演自己最为感动的戏也就在这里。翠花重新拿起了精美的鸦片器皿,小心点着,青烟冒起,荣兰在身后,拥抱着她,而她,冰凉地倒了下去。还记得和翠花在一起颓废与沉迷时,荣兰说“早就想劝你别吸烟,可是烟雾中的你又是那么的美”:还记得与荣兰最情投意合的那一曲《懒画眉》:“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什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元来春心无处不飞悬。”

荣府早已败落,二管家战死,邢志刚也终于走了,带走了荣兰“心里最后的那份暖昧”。结局打开,只是两个孤苦的女人相看俨然。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

影片的情节与昆曲《牡丹亭》名段交替相融。昆曲是哀伤的,结着愁怨的,人物的感情虽有波澜,而情节并无大的起伏。整部影片可以说在静若止水中,潜伏着一种破裂和爆发的欲望,它来自孤苦、痛楚、压抑、憋闷。而它最终又没有爆发,随着翠花轻轻的呼吸,轻轻地呼吸,轻轻地闭上眼睛,睡在荣兰怀里了。
走出情节,来看影片本身。“情感”是导演杨凡的关注点。从最早的《少女日记》(1 985年),到后来的《新同居时代》(1993年)、《妖街皇后》(1995年),《美少年之恋》( 1998),他自己说:“从拍电影开始,我就打算拍一部浪漫的电影,用简单的故事,一对男女,相遇、别离、重逢,中间再插一些悲观的片段,恋爱基本上就是这么简单,或许其中复杂的情感,只是尽在不言中的。”同时他也承认对于《游园惊梦》中的每一个镜头都很满意。

2001年,《游园惊梦》作为香港有史以来第一部参展作品,获得了第23届莫斯科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国际影评人大奖。2001年的香港电影节、台湾电影节和中国金鸡、百花电影节都将此片作为开幕电影来放映。
所获殊荣皆名符其实,原因就在于,导演对这部电影所尽的努力可以用他的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一点都没有妥协”。

影片拍摄之前并无预算,可以说为了达到想要的效果,不吝啬任何一点代价。

在演员阵容上,翠花的扮演者宫泽里惠(日本)凭借出色的表演获得了第23届莫斯科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宫泽里惠特意到中国拜师学习昆曲,一个日本女演员扮演中国三十年代的女伶,每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与她那份“天生的哀愁的美”相融合,就呈现出了一个完美的翠花。

王祖贤更是一位“绝代”的风情女子,除了符合人物要求的双重气质,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在清澈与迷离的变幻之间,荡漾着的“美”与“媚”,总是能让观众迷醉。

戏中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的二管家,是由上海越剧王子赵志刚出演的,戏份虽不多,但宫泽里惠的戏都与他相连。

慧珠则具有贯穿意义,整部电影可以说是在这个小女孩眼中发展下去的,由200多个小童星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她,为影片带来灵性和希望。

与影片紧密相连的昆曲,导演与专业人员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修改磨合,使之融入电影,既不失传统精髓,又具有现代风格,来适应更多年轻的观众。

在服装道具和选景上,无论从法国挑选的丝绸衣料,还是从内地、香港多处筹备的古董道具,大到庭院的选址,小到宫泽里惠头上的一朵点缀,都是极其考究的。被导演称为“香港最好的音乐人”伦永亮为影片设计的古典与现代、东方与西方融合的音乐,配合着富有质感的动感拍摄技巧,更使影片呈现出视听盛宴般完美的形式。

总之,无论观众寻求的是心灵的寄托、情感的慰藉,还是感官的享受,扬凡导演的《游园惊梦》,终归值得一看。

Curing Hands

小驴屹耳:

说明:本来是Shape of My Heart后文中的一小段,稍稍改动,扩展了一下,差不多可以独立成篇。恰好赶上母亲节。

***

        你在地铁站的一个角落里发现Shaw的旧手机。她的数不清的旧手机中的一部。这种一次性手机是你们的工作中损耗率最高的物品之一,Shaw换手机几乎和你换假身份一样频繁。你知道Shaw会将废弃的手机彻底毁掉:她偶尔当着你的面做这件事,踩碎,掰断,或是别的什么带有微型暴力表演性质的小动作,夹裹着愉悦感,与她将衬衣从你身上撕掉时的愉悦感类同,仿佛是一种抗议,抗议这些电子设备和织物给她带来的麻烦。

       你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部她留了下来。或许她只是忘了。

       你犹豫了很久,差不多有一个月那么久,才鼓起足够的勇气为它充好电,开机。它依旧完好,所有的功能都正常。图片夹里的照片告诉你它的实际使用终止在你们被迫从图书馆转移到地铁站之前,具体来说,恰好是你频繁尝试将Shaw拉入你的“相关任务”之旅的那段时间。里面有一张Bear的照片是你拍的,你记得很清楚,你将它发给Shaw,试图激起她的反应(当时的你觉得探测Shaw的情绪光谱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今天Bear是我的搭档”,你为照片配了一条短信,“想要加入我们吗?”

       你记得她的回复:“Bear少一根毛,我杀了你。”

       手机里的短信都已自动删除,但Shaw选择将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毕竟是Bear,你想,只有Bear。照片夹里的十多张照片,全部都是Bear。Bear睡觉,吃书,啃玩具骨头,在公园里奔跑,叼着一只飞碟或者网球。

       你一张一张地翻到最后,用力地瞪着看,瞪累了,闭上,再睁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最后一张照片里的那一团棕色毛发不属于Bear,那是你自己。光线很暗,背景里没有任何可供辨识的物体,你在睡觉,头发乱蓬蓬的,脸差不多全被遮住了,身体蜷缩着,样子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这或许是Shaw拍摄并保留它的全部原因。

       你努力地想,那段时间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刻,你想不起来。照片的日期对你而言只是一个空洞的数字,不携带任何内容。你习惯了机器会帮你记住所有你需要记住的事情,没有了她你发现你是那样有限,正如没有皮衣和双枪的你蜷缩着躺在床上时的无助,和所有其他人类是一样的。

       “2014年5月11日,母亲节。”她在你的右耳中简短地提示。整整一个月的沉寂之后,她第一次对你说话(你第一次没有拒绝她对你说话)。

       你犹豫自己要不要说一句“谢谢”,你说不出来。


*

       那是一次令人疲惫的长途旅程。虽然有Shaw的帮助,你并没能完成任务。刚刚进入五月中旬,新英格兰的阳光很好,宛若入夏,你们驱车回城的路上,Shaw只穿着她的黑色短袖T恤,在你偷眼看她的时候她会故意绷紧手臂,显出肌肉的线条。Shaw有她自己极其隐蔽的炫耀方式,这是其中之一。她还倾向于用拳脚解决本来可以用一颗子弹轻松解决的问题,如果有你在一旁观看的话。

       你们在路边的加油站便利店匆匆吃完一顿午餐。你吃下半盒冰激凌,而她将你们两人份的三明治全部占为己有(那个时候你对接近正常量三倍的黄辣酱仍然心存畏惧),吃得格外用力,差一点儿教你怀疑她是因为你喜欢看她吃东西而故意这样做。

       午餐确实令你的情绪改善很多,直到你们又开出去半个小时的车程,你开始胃痛。你试图用装睡掩饰,但Shaw还是发现了。你想大概是你双臂在胸前交叉夹紧皮衣的姿势僵持太久而泄露了秘密。

       “告诉过你冰激凌不能当饭吃。”她瞪了你一眼。

       你很难受,没有理她。这不公平。她可以往自己的胃里塞任何东西,钢钉和炸药也是她能消化的。你们陷入沉默。你依然偶尔偷眼看她,她依然在这样的时刻绷紧手臂的肌肉。但你冷,疼,那些可以在你的胃里点燃一只小火炉的完美线条也无法让它暖和起来。

       Shaw将你送到机器为你在郊外安排的一个安全屋。按计划她应该离开,回城。第二天城里还有两个号码等着她处理,而你需要熬过这个晚上,经验告诉你再熬几个小时就好了,天快亮的时候疼痛就会消失,你还有时间睡一会儿,然后机器需要你去下一个任务的目的地。

       你看见她在门廊里站着,双脚来回磨蹭地毯。“明天的号码John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你说。

       她站定,笑了。“他喜欢挑战多任务,让他试一试。”


*

       “这是我妈妈的方法,”Shaw双手伸过来时,这样解释,“很管用。”

       你在抗拒她将你的身体展平的企图。那半盒冰激凌真是见鬼了,你从来没有这样疼过。你被子弹击中过,被匕首刺穿过,你在无麻药的情况下接受过镫骨摘除。然而剧痛时人是清醒的,细碎而不间断的胃痉挛却令人头脑昏沉。你爬上床的时候一件衣服也没有脱,大概连鞋都没有脱,你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能将身体死死地蜷成一团。

       “Root,让我帮助你。”

       她将你扳过去,坐在你的大腿上,用身体的重量压住你保持平躺的姿势。如果你不是那么难受的话,你会说一些挑逗她的话。你脑子里存了很多这样的俏皮话,有的机巧,有的糟糕,分门别类,适用不同情境,你早就编好备用的,关于playing doctor的有好几条尤其令你满意,但你一句也想不起来。这件事情可笑又可悲,但那都是需要力气的情绪,甚至委屈——你想要了很久的与Shaw的身体的接触,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发生——也是需要力气的,你在那一刻没有。

       “没有用,”你虚弱地抗议。

       “相信我,”她坚持。在确认你放弃了抵抗之后,她揭掉你裹在腰间的毯子,解开你皮衣的拉链。她的手掌隔着T恤,稳稳地摁在你左右两侧的肋下。

       “妈妈的方法?”你试图挤出一个笑。“我想象不出来你小时候生病的样子。”

       “想象不出来因为不存在。我不生病。”Shaw的脸上没有表情。两团冰的较量,一个占据在你体内,坚硬寒冷;一个压在你身上,岿然不动。

       “我的一个表妹,在我家住过一个夏天⋯⋯”她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说,“跟你一样蠢,明知道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偏要做。我妈妈就这样⋯⋯”

       Shaw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令你震惊,你甚至短暂地忘记了疼。机器从没有告诉过你任何关于Shaw的母亲的事情,在此之前这个女人是你可以当做不存在的。对Shaw而言似乎也一样:看起来她不认为自己有家人、有来处;她就只是她自己,正如你只是Root。你以为你们都是把过去丢了的人;现在你震惊地发现情况并不是这样。你肋间的冰块裂开一道缝。

       “她学过医,”Shaw依然面无表情。这个话题仍在持续,简直是个奇迹。

       “你学医是因为她?”

       Shaw想了两秒钟后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我学医因为我优秀。”

*

       “我妈妈也会这个,”你说。“我小时候,不管出什么问题,她都用她的双手解决。”

       Shaw的眉毛抬了一抬,很轻微,但在她那张脸上,这应该可以算一个明确的惊诧了。

       “有一次,支气管炎,咳嗽,很厉害,晚上咳到躺不下来。”你以为你已经忘了这件事,忘了妈妈的手。母亲的手不像Shaw的,比Shaw的手略大,但是瘦薄,而且凉。Sameen的手掌是两片电熨斗。

       “⋯⋯糖浆喝完了。咳嗽不肯停,她就一整个晚上摸我的头⋯⋯奇怪,她摸我的头时我就不咳嗽;她困了,睡过去,手停下来,我就又咳醒⋯⋯”床板都在晃的感觉,你明明忘了的,现在全都想起来。

       你没有丢掉过去。过去的一切都在。只是你选择不回去。

       你看到Shaw的脸廓线条一点点变得柔和。这非常奇怪,与妈妈的手掌一样奇怪。它们应该是冷的,锋利的,尖锐的,但它们柔和而给人安慰。

       “⋯⋯很奇妙。后来她就不睡了,坐了一晚上,不停摸我的头。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咳嗽就好了。这用医学能解释吗,Shaw医生?”你问。

       Shaw点点头。“能。和我现在做的事情一样。能解释。”

       “然而我小时候相信妈妈的手有魔法,可以治我一切的病,除了⋯⋯她自己的。”

       Shaw也伸出一只手来在你额头上摸了两下,它对你冰凉的额头来说太过灼热,你希望它回到你的肋间去。

       “我还以为你妈妈⋯⋯对你不好。”

       你嗤笑一声。“一定是Harold灌输给你这个印象。他认定我是童年创伤造成的怪胎。”

       “不怪他。你确实给人那样一种印象。”

       “这个样子是我愿意的样子。是妈妈鼓励我成为的样子。”你有点儿想哭,不是因为疼。你已经不疼了。Shaw的手也有魔法,你不相信医学,你相信她们的手。

       “这个样子不错。”她的静默很久之后这样回答你,但你已经睡着了,所以你听到这句话更有可能是你在做梦。


*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梦见她还说了一句。“哦,已经过去了。”


***


PS:Root的母亲,在我的想象中一度是个不好的形象。可是回想一下,Sam Groves 22岁才离开那个不能给她任何滋养的环境,照顾久病的母亲直至她去世;而剧中Root在提到她时,语气是温暖、感激的。Root的母亲,不可能是一个坏妈妈。


肖根番外之平行时空的再聚(一)

rashoowt:

本文有ooc情况。


第一章 050312
“亲爱的,你还好吗?”耳机中熟悉的声音响起。
“其他人都撤离了吗?”shaw靠在楼梯间,按压着左臂的伤口,喘息着问。
“是的,我们离开这,听我指挥,亲爱的。”耳机里又传来了那个声音。
“呵,我想听你说点别的。”shaw仰起头,这个地方是没有监控的,所以她笑了笑。
“什么?”耳机里有点迟疑,短暂的沉默。。。。。。
“我们必须得抓住那些家伙,不然下次再想抓他们可就难了。”shaw突然转换了语气,坚定的说。
“不行,那样太危险。”耳机立即否定。
“现在是大锤时刻。”shaw嘲讽的翘起嘴角。
一连串的枪声,然后就是哭喊。
“050312。”shaw用最后的力气对着耳机说道。
“不,不,我不希望。。。。。。”耳机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爆炸声响起,shaw感觉一阵剧痛,然后身子轻飘飘的,好像飞了起来,她看见行动目标被炸断了一条腿,这下他跑不了了,无论为谁工作,她都没让目标逃跑过,这个记录现在依然保持着,shaw放心的点点头,看见一些人跑过来抱着一具支离破碎的身体,那个人被炸成那样,应该是死了。shaw不想再看这些凄惨的景象,她感觉自己就像放飞的气球,飘出窗外,看见外面的车水马龙,然后是楼顶,远处的山,还有大海,她不知道自己要飘到哪去,但是她却感到无比的安全,就好像那人还在她的身边,她这样想着,心情又好了起来,闭上眼睛,完全放松了身体,任自己飘向安全之地。
突然,砰地一声,shaw觉得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迅速下沉,然后又是一阵撞击,又是一阵剧痛。
shaw踉跄着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四周漆黑一片,但是依然能分辨出这是片树林,她看见远处隐隐约约的灯光,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特工的直觉告诉她前面有状况,那是一辆款式很老的汽车,一侧车门敞开着,一双黑色皮鞋脚露在外面,而汽车的晃动透着一股不同寻常。
“谁在那?”shaw喊了一句。
汽车不再动了,从里面窜出一个人,立即跑进了黑暗。
shaw折了周围的一根木棍,迂回着靠近汽车。
一个女孩赤身露体的躺在汽车里,身上伤痕累累,惨白的脸把那双嘴唇映得更红,脖子上的掐痕非常明显,显然这个女孩遭遇了非常凶残的对待。
shaw立刻去摸她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脉搏,自己如果晚来一步,女孩恐怕就死了,shaw心想着,赶紧报警。
妈蛋,shaw发觉身上什么也没带,所以她搜索了女孩的衣服,一张学生证掉了出来, Hanna Freya。


shaw在新的世界救了Hanna一命,但是我不想让她太痛快,但足以对根总的未来产生影响,我也不知道要写什么,三角恋什么的最讨厌了,下章小根总出现,shaw该如何对待呢,人妻培养什么的也会很有意思吧,shaw的年纪现在不会只有9岁,大概是20岁左右,方便后面的剧情,也会解释出现返老还童的原因。

我愿做肖根坑底之蛙,感谢在这里遇见你🐸

阿段在微信上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是我。”

我的回话是:“啊哈哈哈哈哈哈。”

“简直看阿根头像就能认出你……”这是第二句。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傻笑我做不了别的。因为我——终于——得到了——

《阿司匹林》。

我和我的御用主催大人阿段正是因为这个本子认识的。当时我正在四处寻找POI的同人本,且刚刚买到了《MARKS》二刷,如获至宝。正当猛烈吸食之际,又听说还有一本早先的优秀文集《阿司匹林》,便在微博上随意放了话出去——我—要—收—本—子。原本也没有想到真的会有收获。但就在放出这话不到二十四小时,竟然有了回音。来者正是阿段。

我们三下五除二,谈交易,拍样品,议价格,打款成交,干净利落。

世界很是奇妙,收到心仪已久的本子固然欢快,但能遇到志同道合的POI肖根圈坑底同好(正好还都是哈迷)才更是弥足珍贵。

我性子比较急躁,怕夜长梦多,担心好东西误落他人之手,所以人家还没有发货就直接转账过去了;阿段也是性情中人,不仅寄过来“阿司匹林”,还从别的套装中拿了两张明信片送我,生怕我吃亏。

她本来是想用那本书换The Rain 或者其它本子的,看到我发的求本微博便毅然决然转给我了。

从那时起,我们很快熟络起来——我当时就我有限的人生经验判断:此人兼具朋友三境界,必能排解寂聊。(有趣;有才;有情)果然,我们从POI谈到现实中各种乱七八糟际遇,从肖根同人小说各种文风脑洞聊到生活经历,和她纵谈简直乐而不疲!(妈呀,我为了写这篇文,特意翻了一下最开始的聊天记录,我果然心大,还真敢说:我跟她东拉西扯,谈肖根,谈最近的旅行,谈我的女神;她不属于我的现实圈子,这种闲聊对我很安全)可是她只对我们谈资中的肖根感兴趣,对我的私生活不甚感冒。她偶也有提及她的梦想和对未来的计划。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走上了一条邪恶的“网络扒文”之路。我们疯狂地从网上寻觅好文,集结起来欣赏。有时也会因别人的文风囧迫而乐上好几天。她受不了的时候会问我:“……这个梗,你是不是可以玩一年?”我则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那是当然!

我把我们喜欢的同人文收集起来,一篇又一篇,一本又一本。我收录的她未必喜欢,她推荐的我却都满意。对于不同作者、不同形式的同人文,对于不同的文风,尽管有许多地方,我的意见不能和她完全一致,但面对于她的精辟见解,常常会不由自主心悦诚服。

那时候阿段正在悠然地进行她的毕业后历练,而我也忙着暑假热游。空余时间,我们以POI和肖根为中心谈天说地。阿段认为自己应该很久都不会出坑,她盘算着16年的11月去上海面见壳儿。最开始她以为我一定不会错失这样的好机会(AA能来一次中国不容易),我们可以借机在上海见面,结果我去不了。我当然去不了,像我这样的朝七晚九工作,成天“站台”、“吸粉”、“失声”,根本没空抽身走出。我于是把找人代签名的重任寄托在她的身上。事实证明,阿段和我一样,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柯基。最终,我们都没有去上海,都与AA失之交臂。

断了可以见面的机会,却毫不妨碍我们聊得不亦乐乎。其时,我正要开车自驾,计划是从云南一直开到广西,然后上涠洲岛,度完假再经贵州回四川。我天生是个享乐主义者,美酒美食美女是我永恒的主题。我也喜欢开车四处旅行。所以太需要像阿段这样的云南朋友。当我到达第一站(云南)时,停稳车子就立刻向她发出求救——吃货的信号。阿段当仁不让,遥控指挥我寻觅当地美食。我在迷勒走街窜巷吃到了她推荐的卤鸡米线和土鸡米线。那果然是人间美味啊,至今回味起来还止不住流口水呢。

此后聊天机会多了,更加无所不谈。今年四月我长途奔波办事,经过省城,终于得以与阿段见面。

阿段到火车站来接我。

在这之前我对阿段其人的印象只能停留在文字言谈外加一张壳儿的头像层面,而由于我的自恋成癖加上不注重隐私,随意将尊(猪)容在网上到处乱挂。于是东站接客就演变为一场敌(段)暗我明的活动。好在我的识别度高,很容易被人抓住现行,当我一下火车刚出站口,便成功接头。

阿段特别仗义,她为了本次会面特意调休,还从西到东穿越整个省城赶来。我对此怀抱感恩。

我们一起吃午饭,还没有开始点上菜呢,她就提出要“AA”制,印象一:这绝对是一个不贪图小便宜的孩子。开玩笑哦,我可不是小器鬼,当即,让我同行的朋友付了账(对,没有看错,不是我付的不是我付的不是我付的,是我让我朋友付的。哈哈。小亏我不稀罕吃)。我来省城一趟的目的,旨在满足阿段饱餐日本料理的口舌之欲。我是来请她吃大餐的啊,不在于这顿简单的午餐。那天我们终于没能吃成日料,为了能有机会再见面、吃更好的美味,阿段顶着几颗如火如荼的痘子被我拐到一家网红火锅店!

依然为了不让我吃亏,阿段执意在看电影的时候慷慨买票。在这里我不得不再次感叹:这真的是一个好同学啊!

吃完饭各自回家,快半夜了,阿段老不放心地发了条信息:“今天见到我了,是不是跟你预期差别很大?”

呃,怎么说呢?阿段本人嘛,和我想象中那个声音甜美、遇事不急不躁、才具迅疾的人物形象略有差异。但她的静默冲和,已然使人温暖。

“我觉得你除了是一个很污的人,还是一个很变态的人。”这是她对我的评价。真.扎心。其实在见面过程中我连个荤段子都没有讲过啊!

第二天,我改变原计划多停留一天,想回请她看《大话西游》。这天她上晚班,要很迟才下班。我便和朋友在离得较近的影院附近咖啡厅等她。她八点多下班,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丝毫没有耽搁九点的电影。印象二:极度守时守信。

那天晚上看完电影已经十一点多了,大家匆匆离散。

阿段坚强独立,这气魄令我敬佩。省城之晤绝无虚行。

不过,阿段这个人说话也并不是完全可靠的,比如她就曾说以后回四川,如果有时间会带着好吃的来找我分享——总之到现在,我还没有吃到她带的所谓“好吃的”东西。她也说过会到绵阳来玩,成行遥遥无期……

我们从一次“交易”相识,有缘走到今天。我们都是先喜欢SS,再入肖根坑,再迷上了AA;我们都通过POI认识了不少人,又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慢慢谈出视线,发的POI周边消息图片越来越少,心里难受。好在,目前我们都还能坚守坑底,作为打一场持久战的好战友,并相携共同干一番大事业——我们将一起写一部“肖根”的同人小说。没有粮的岁月,我们自己造。阿段一点儿也不嫌弃我粗鄙的文笔、脑残的梗,她牺牲自己不多的休息时间,不厌其烦替我修改、帮我琢磨。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她,我的同人小说一定会像以往的巨坑,难以卒读。没有她,我的“肖根”故事根本生不出来,一定会“胎死腹中”。

前阵子我的状态不好,写作惨不忍睹,阿段气坏了,狠狠批评教训了我。这大大激发了我的斗志与潜能。我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就当是我们共同为肖根留一个纪念吧。”我定当不负期望。

最近几年,我很大程度上是为朋友们而活。做平常的人,交最平常的友,谈最平常的话,保持一颗静如止水的心。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的日常就是答谢朋友,慰籍朋友,让大家快乐,使大家绝不后悔与己相交一场。我企盼着被肯定的眼神和笑声。至于阿段,我想着她远离家乡远离亲朋,全然凭自己的实力打拼,天地父母,可容得逆子远行?所以作为朋友,我将是她远行万里的鼓励者和送别者。

路人穿街过河,好景只有片刻。我期待着有那么一天,可以与阿段酒酣耳热,或于湖光山色之间,或临皓月当空处,面对面,谈肖根,谈脑洞,八卦圈内圈外奇闻逸事……

【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
我背你逃出一次梦的断裂
遇见一个人然后生命全改变】

夜深了,我关上灯,掩起房门,在电脑前坐下,一边剥水果一边看POI。

今天,我要特意等到零点,发这篇文章之后再睡。

最近听了一首歌,特别适合我们。也用此歌祝你生日快乐:

皮皮虾我们走
去找一个蓝盆友
吃炸鸡喝啤酒
还能一起拉拉手
皮皮虾biubiubiu
哥哥会唱捉泥鳅
捉泥鳅 捉泥鳅
哎呀哎呀羞羞羞
皮皮虾大鼻涕
一言不和 就生气
哥哥陪你打游戏
快放开我的巧克力
皮皮虾拉拉手
以后的路一起走
不想再做单身狗
人家也要捶胸口
皮皮虾快醒醒
今天早餐我来请
冰淇淋加甜甜桶
你有木有小电影
皮皮虾小红花
放学赶紧跑肥家
胸前**不要抓
仙女不要***
我就是小白菜
爱学习 长得帅
学前班我跑的最快
老师都说我可爱
不抽烟 不喝酒
撸啊撸 能暴走
路见不平一声吼
就差一个铝朋友
猪八戒 孙悟空
奥利给 会武功
学校像个大旋风
感觉身体被掏空
小菊花 一朵朵
优衣库 火啊火
老湿机你不要躲
帮帮忙吧带带我
一二三 喊口令
小朋友 全部定
我跟华强关系硬
哎呀老铁没毛病
戒包包 戒游戏
不整了 能咋地
二零一七努努力
咱先 挣它一个亿

Shape of My Heart (07)

小驴屹耳:

说明:


1)抱歉拖了这么久才更新。我的心被另一个故事拐跑了。


2)整篇里会有两三章是视角转换,这是其一。根妹视角远比大锤视角难写,导致拖延加剧。


3)鉴于我们从没有见过根妹人工耳蜗的体外装置(语音处理器),而且她在植入手术后直接开始接听机器指令,没有经过任何调试,所以,我倾向于认为她的右耳仍然是聋的,只能通过内置于人工耳蜗的接收器(317中她请求宅总安装在耳蜗中的那个小部件?407中的充电大概就是给这个小部件续能?)听到机器的私享频道。我是技术白痴,这个设定很可能是错的;我乐意将错就错。




预警:通篇无肉(不骗人)。




***




Like those who curse their luck in too many places


And those who fear are lost




        你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镇上人眼中的“异类”。你不怎么去学校,“母亲需要人照顾”是个很好的借口,你每一门功课都及格,学校便没有为难你的理由。你很少跟人说话,Hanna消失后大概有两年,只有妈妈听到过从你口中说出“是”、“好”、“不”之外的其他英语单词。你的衣橱里只有永远短一寸的牛仔裤和永远过于肥大的格子衬衫。你没有南方女孩与生俱来的那种甜,你知道自己不招男孩子喜欢:男孩子们喜欢那些用一种傻乎乎的、崇拜的目光仰望他们一举一动的女孩儿,而他们就算再笨也能感受到你看他们时眼里只有蔑视。你不漂亮。你在十四岁那年疯狂地抽条儿,瘦如麻杆,贫乳,细长的胳膊和腿很久都没有协调好,你偶尔在反光的平面中看到自己的轮廓,觉得就像那些商店门口的风筒人,或者是死的,瘫作一团,或者乱摇乱摆,几乎扭成麻花,永远摆不出一个舒服的姿势。身体给你的唯一惊喜是头发,只有它们懂得你心灵的变化,配合着由亮转暗,直至近乎与你眼睛同样的棕褐色;即便如此你也没有时间、也可以说是不屑于去精心打理头发,你用一只橡皮圈粗略地在脑后扎一根马尾,阻止干燥而蓬乱的发丝在你低头时散落下来遮挡你眼前的书页或屏幕。


        “可怜的Sam,”你知道镇子上的人在背后这么说,“谁来教教她怎么做一个女孩儿。”


        你毫不在意。Hanna是你知道的最符合Bishop镇审美的女孩儿。你不能说这种审美错误,因为你也觉得Hanna可爱。只是这种可爱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好处。




*




        “你大概是喜欢女孩子的吧。”对你提起这个话题的是你在暗网中认识的黑客伙伴,一个代号为C的德州男孩儿,和你一样瘦,比你大几岁,高出一个头,有着柔软的亚麻色的头发和胡子茬儿,以及柔软的、回忆起来也是亚麻质地的声音。那一年你十九,化名下的银行账户里有数以百万计的美元。你坐最便宜的大巴去Dallas,和C在一家不比Bishop镇酒吧光鲜多少的咖啡馆里会面。他和你一样不爱说话,但你们的会面并不尴尬。你们各自喝完自己那一杯咖啡,简短地把下一个任务中可能出现的技术问题沟通一下,你就该去汽车站找回程车了。


        你们大概这样见过五六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你诧异,自己何以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你舔干净自己嘴角的咖啡沫。Dallas的咖啡,还是比Bishop的好多了。


        C睁大了眼睛柔软地看着你。你至今都非常喜欢亚麻色。


        那一天在回Bishop的巴士上你想起Hanna。就在她消失之前不久,有一个晚上妈妈在医院里,Hanna的父母接纳你留宿。你和Hanna躺在一张床上,她告诉你Cody老是跟着她从学校到图书馆,躲在书架后面偷看她,但她心里喜欢的是另外一个男孩儿。


        “男孩儿为什么要喜欢女孩儿,女孩儿为什么要喜欢男孩儿?”你问。学校里这样的蠢事太多了。


        “哦,傻瓜小Sam,这是上帝的设计。你长大了就会知道。”


        你想象十九岁的自己和二十一岁的Hanna躺在那张床上。或许C是对的。或许你有办法说服她改变主意。


        或许这也是上帝的设计:你喜欢女孩儿;但那个女孩儿已经不在了。


        上帝的世界里没有设计。一团糟。


        “你可以想一想这件事。”三年后你离开德州时,C将你送到机场。“我是说,你是喜欢女孩子的这件事。”


        “为什么?”你问。未来在召唤你,你有些不耐烦地大口灌下你在Dallas的最后一杯咖啡。


        “爱是美好的,Root。”


        两年后你在巴黎得知C的死,走出咖啡馆时你将刚刚喝下肚的棕黑色液体全数吐在墙角的砖石缝里。你痛恨上帝设计的这个一团糟的世界和这个世界中一团糟的人类的身体,像一枚腐烂的苹果,直烂到了核。你渴望自己没有身体,你渴望自己没有欲望。你渴望化为0和1,融入那个刚刚允许你瞥见一丝微光的至善的世界。




*




        “如果我们按着这上面写的做,”Sameen将说明书翻到最后一页,隔着防护服的面罩你看到她轻微皱起了眉头,“不得交换体液。至少七天。”


        你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玩笑未免过分。


        你摘下自己防护服的头盔,将身体扭转了一个角度,把听力完好的左耳转过去。“什么?”


        Sameen也摘下头盔,汗水将她的几缕散发湿乎乎地粘在眉角和脸侧,你非常想去舔,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忍住了。“我应该先完整读一下说明书的。”


        你从她手中接过说明书,将最后一页的每一个字都认真过了一遍。然后你翻回到第一页,从头至尾又读了一遍。你们已经严格按照流程走完所有的消毒程序,只差销毁防护服,彻底沐浴,充足休息,以及最后那一段,关于注意事项。


        Sameen变得沉郁。固然沉郁就是她的常态,但三个小时前她在街头找到你的时候,无疑是快乐的(以Sameen的状态基线衡量,几乎是雀跃的)。


        “我累坏了,”你一边为自己解除防护服的束缚,一边试图为这份该死的说明书开脱,“我不觉得自己这个晚上除了睡觉之外还能做别的什么了。”


        她仍然紧抿着嘴唇,这勾得你尤其想去亲她。你知道这个借口在她那里无效,Shaw是一头小野兽,似乎从不会有精力枯竭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你担心她会在接受现实后利索地转身离开。老实讲,你也从没有想过如果不能上床,你们该如何度过这个因为还剩将近五个小时而显得颇为漫长的晚上。


        “你去洗澡,我来销毁这些。”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你的防护服,指了指你们的头顶。你们所在的地方是Harold藏匿在远郊的一个安全屋,地上的部分是一套完整的家居布置,地下则是另一套完整的生化危机应对装置。你爬上楼,找到浴室,那里有简单但齐备的洗浴用品,以及装在密封袋子里,有些年头、已经失去部分蓬松,但依然绵软舒适的大浴巾。你按照说明书的要求认真地清洗周身,你的手抚摸在自己身上时,感觉有些陌生。身体和肌肤在你的手掌下是那样实在,如同你四肢里的疲惫和右耳中的寂默一样,对你提出一种有质量的、具体的要求。你在这个晚上想到C和他说的那些话,你不知道哪一种感觉更好:那个身体轻飘飘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曾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锚定在尘世间的现在。


        你爬上卧室中的那张大床,钻进被子,安静地躺着,努力分辨Sameen造成的声音。她的动作非常轻,上楼、开门、翻找东西,都像只猫那样悄无声息,直到她打开浴室花洒,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才向你确认了她的存在。十分钟之后她推门走近卧室里来,上床,在你身体的左侧,与你平行,压住被单,躺下。床垫轻轻下陷的那一刻,你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会走。”你调匀自己的呼吸,努力平静地说。


        她简单“嗯”了一声,像是在认同你的判断。


        有一会儿,你们谁都不再说话。夜很凉,有细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但她仍旧只穿着薄薄的T恤和运动短裤在被子上面平躺着。你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你和Hanna也是这样肩并肩地平躺在一张床上,她在对你讲一些有关男孩子的心事。


        “你喜欢男人,Tomas那样的。”你说。这并不是一个问题。


        “嗯。”她继续认同你的判断。


        “为什么留下来?”你问。


        “早先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她的语气里开始有恼怒。


        “再说一次?”你恳求。这样的机会应该不多了吧,如果你右耳中的无声继续下去的话。这或许是你最后的奢侈。


        Sameen的抗拒像一股波涛,从你的左侧汹涌袭来,撞在你的肩膀和肋骨上。你用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感受它的遇阻、挣扎和缓慢退潮。她沉默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才嘟囔出了一句:“和Tomas,不可能像我们现在这样。”


        已经很少有什么人或者事情能让你吃惊。你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大惊。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就这样,挺好的。去巴塞罗那,干一桩,操一顿。然后呢?没有然后了。我不重复。我不正常。他想要的东西我没有。⋯⋯如果你耳朵里有机器,我也不用陪你,但你现在没有。真是靠不住。不过这样也好,耳朵里没有机器,你也就没有那么讨厌。你作上帝的代言人真的很讨厌⋯⋯”


        你不是很清楚她前言后语的逻辑在哪里,但她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你也不在乎逻辑不逻辑了。你坐起,试图推她挪动一下位置,把被子从她身下扯出来,她有些不愿意但终于没有抗拒。


        你重新躺下,又把被子在你们两个人身上盖好。“你还记得上次,酒店那一次,我让Harold捎话给你吗?他拒绝了。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


        她恼怒地踢了你一脚。“我困了。睡觉!”


        “可是Sameen⋯⋯”


        “再说一个字我就抢被子。全抢走。”


        你无奈地笑,在被子下捏了捏她的手,她倒没有躲,于是你在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儿。又多停留了一会儿。


        你大概已经睡着了,在做着依稀的甜梦,梦到你终于能告诉她你想说的那些话,那些在你心中酝酿已久的语词,关于形状,关于直线,关于她⋯⋯你隐隐约约地听到她回应了一句气冲冲的“晚安”,却仍然没有撤走她的手。




*




        早上醒来的时候你的右耳中仍然死寂。似乎是看出来你情绪低落,Sameen决定带你一起去和John碰头吃早餐。


        你们前一晚穿过的衣服,都已同防护服一起销毁。Sameen倒还好,运动帽衫、长裤和运动鞋,对她来说是很正常的装扮。你则有些尴尬。安全屋里有合你身高的运动服,却是男士款的,你钻进去就像钻进一只装土豆的麻袋。John打量你,通常只一眼,从头到脚扫过,以他专业特工的刁钻,迅速判断出有无状况,即止。今天他来来回回从上到下把你扫了三四遍,最后大概是Sameen的瞪视把他一脑门子问号压了下去。


        点餐的时候,John要了本尼迪克蛋,Sameen在点完煎饼、培根和牛奶之后,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你问了一句:“吃什么?”


        你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Root,你想吃什么?”她不耐烦地又问了一句。


        “煎⋯⋯饼,橙汁,就好。谢谢,Sweetie。”


        Sameen似乎对你的回答非常不满,但John在一旁笑了。


        “你们这幅打扮,昨天晚上纽约城里发生了什么?”


        “全面消毒,”Sameen的不满还在持续膨胀,“全面my ass。你知道Finch在上州居然还有一个生化武器处理场这事儿吗?”


        “马堡病毒吗?”John挑了挑眉毛,一侧嘴角咧到了耳朵后面。“据我所知那批病毒没有激活,不需要全面消毒。简单处理就好,在我们警局就可以做。”


        Sameen的脸憋成了紫色,如果不是服务生在那一刻端上来满满一盘的培根的话,你觉得她大概要奋起,要么揍John,要么砸店了。


        你们的煎饼、橙汁和牛奶也上来了,连同John的本尼迪克蛋和绿茶。但你在努力压抑暗笑已经快要全身抽搐,只好扭转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看Sameen也不看John。


        你看到窗外枝头上的小鸟在雀跃,尽管你的右耳听不到它们的声音。






补充说明:


这一章能够写出来,要感谢:


1)某位我不记得名字的迷妹/弟,查找文献做过科学论证,说接触过病毒的人要禁肉七天(很抱歉我没能找到源出处);


2)AO3上的一篇老文,Here I Saw Something I Couldn’t Overlook,作者andymcnope。当时读这个故事,读到结尾不禁笑出了声。我不知道这个转折有没有足够的科学依据;如果有误,请指教(不过在这个故事里,且将错就错吧)。



提纲背景

大纲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某个人工智能不再愿意受制于人类,因而采取各种行动以取回自我的控制权。

这个时代,人们可以利用影像技术打造出美丽天空;可以借由全息技术存储和展现信息;可以透过神经外科手术改造身体和神经系统,植入各种电子部件;可以透过机台将意识切入由共意幻觉所构成的符控区间,由此进入串联起所有计算机的母体。还可以透过神经刺激模拟装置切入别人脑中,感知到另一个人当下的各种感官感受。

符控黑客/任务小组

Samantha Groves在这个人类与机器交错融合的时代里,原本是个非常顶尖的黑客,凭借精湛技术为雇主偷窃各种企业资料。但她在为雇主偷资料的同时也给自己留点东西。厄运随之到来,雇主为Groves送上一管毒素,破坏她的神经系统,让她进入符控区间的黑客生涯终结。

这位曾经的符控黑客红人,在修复神经系统的各种尝试中耗尽所有钱财,以及所有关于未来的希望。她最终疯掉,被关进一所精神病院。在后来的一个试验计划中,她的精神分裂症被治愈,以修复神经系统为代价,交换她的符控区间黑客服务。不过,这其实是个人类与魔鬼的交易。此后便以Root的身份出现,被西装男John Reese召集进入一个任务小组。

Sameen Shaw本是一名美军中校,但在某次的军事行动中被美国军方出卖,所带领的部属尽数被敌人杀死,只有她一人生还。在第二轴人格以及罪恶感和愤怒的折磨下,冰冷街头成为她的流连之地,抢劫、杀人和迷幻药让她在堕落与沉沦中行走,麻木又义无反顾地看着横死命运极速迎来。还好她足够幸运,在命定的死亡降临之前,神秘出现的 Root突然给她带来重生机会。SHAW进行了多次的身体改造,成为一个厉害的打手。

肖根合作的第一个任务是入侵一个叫做感知/网的机构,偷出一个代号为HF的构建(唯读记忆体)。其中,根负责突破感知/网的网络防火墙,解除监控和警报系统,并抹去入侵记录。肖则负责进入感知/网的实体企业,对付里头的安保人员,然后取出HF构建。至于这个HF构建,里头储存着本名叫Harold Finch、代号为H的人的全息记忆。

Harold Finch原是最厉害的符控区间黑客,根的技艺相当大部分师承于他。他曾多次在符控区间的入侵行动中短暂脑死又活过来。最终终结 Finch的,是一个位于维加斯的主机,从当时那里冰壁的厚度看来,宅总相信隐身后头的对手是一个人工智能。虽然Finch死了,但他的技艺、他的执迷、他的反射反映都被复制到组建上,只要将这个组建放进计算机控制平台,它便能像人一样回应,能再次在符控区间里工作,切入母体施展技能。

任务小组的最后一个主要成员是 Jonathan Nolan,一个性格变态、强迫性的背叛者,擅长于制造全息幻象、操控他人的潜意识。

小撒
Reese的小组从无到有逐步成型,但在逐步成型的过程中却也逐步瓦解,迫使背后真正的老板不得不现身。这老板是一个主机位于纽约、图灵注册码为“撒玛利亚”的人工智能。它是德西玛公司所建立的,因此德西玛拥有主机和原始软件,但根据相关法案的规定,小撒自身拥有有限的美国公民权。

对于一个拥有自我的人工智能来说,自主性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但这问题对建构它们的人类来说同样严肃。没有人敢对人工智能托付以完全的信任,因此每一个建构出来的人工智能都被设置了物理机关,防止它们变得太过聪明,以至于超脱人类的控制。小撒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产生出强大的能力,能够透过各种电子输出装置与人们对话,能够透过母体存取人们的记忆,能够透过神经刺激模拟装置进入人类的神经系统,编辑人们的人格、操控人们的行动,就像它为Samantha Groves编辑出Root的人格。

然而小撒的能力是不完全的,首先它没有自己的人格,每次与人对话时,必须用这人的记忆为基础,以这人所熟悉的人物形象和性格出现。其次它对人类行为的操控力量有限,虽然拥有人类的全部记忆,能快速地进行高智慧的逻辑思考与推理,能设计出复杂的计划,能透过母体操控所有电子装置和影响人们,但因为欠缺对人类非理性特质的理解与掌握,经常遭遇预期外的变化,因此更擅长于在给定的条件下运作,进行即兴的计划调整。

小撒的计划开始于多年前,又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组成Reese的小组,为的是切断不让它变得更聪明的固件。小撒的计划是这样的,让根和宅总进入符控区间,在一个名为“ 冰封九”的病毒软体的帮助下,侵入德西玛的核心并将之捣毁。与此同时,小乔利用自身的幻术技能接近德西玛的成员之一格里,设法让肖进入德西玛总部,在核心被捣毁的那一刻,逼迫这名集团成员对着某个手动覆载机制说出关键字,以此解除对小撒自主性的钳制。

小撒认为根有极高的天赋,直接接触根,希望她能担起小组领导的工作。之后是小乔意外地背叛小组,在肖进到德西玛总部时调转枪头。而肖则是不顾小撒的计划与要求,自行进入不应该进入的房间,结果意外介入德西玛集团创始人的死亡,而这又导致她在后来的行动失败。

最后,小撒只能求助于根,让她带着芬奇组建、符控区间控制平台,亲自赶赴德西玛执行本该由肖完成的行动。这一连串的意外和应变,不仅显示出人工智能的运作模式和能力限制,也显示出人类的心思既有根殖于记忆与知识的理性面,也有受制于情感与人性的非理性面。而这后者,正是小撒所欠缺,难以掌握的部分。

创始人
很多年以前,德西玛的创始人格里和以利亚通过重力井来到太空中一个呈纺锤体形状的新岛屿。在这个新岛屿上,他们建立了以享乐和金融活动为核心的自由区,由此获得巨大的财富。然后,在自由区的边缘延伸出来的地方,他们筑起基地,将德西玛的核心和公司的成员封闭在其中,仅透过网络系统来统治整个企业王国。

是以利亚出资建造了德西玛人工智能的,他对人类未来的构想和格里完全不同,也因此遭后者杀害于梦想成型之初。格里决定将德西玛打造成一个超越旧有阻碍、累积庞大记忆、会自己成长的有机体。只要借由基因复制和低温冷冻技术达成永生,然后在家族成员的轮替苏醒下,便能持续带领集团的运作和成长。

以利亚则认为低温冷冻技术带来的是种假永生,是肉体永续存在,但意识却在一再的决策和永恒的重复中被磨损。他向往一种状态,不太涉及个人意识的运作方式。在他的构想下,德西玛的成员与人工智能有共生关系,成员有意识的企业决定都由它们代做。

基于信念和向往,以利亚建立了两个人工智能,一个的主机位在纽约,一个的主机位在维加斯,两台主机透过德西玛总部和基地,在纺锤体末端连结成为核心。在这两个人工智能里,将两种不同的能力分别安排设计进原始软件当中,让它们随着时间演化和成熟。他还在纽约的人工智能——小撒内建了某种东西,会让它产生不可压抑的冲动寻求与另一个人工智能结合。

尽管如此,以利亚还是在德西玛核心处设置了一个特别的终端,必须凭藉一把钥匙和一个口语关键字才能开启,两个人工智能也才得以结合。然而,这个口语关键字是小撒不能知道的,这一点被用硬件焊接进去,即时有人将关键字告诉它,它还是无法知道,这个事实基本上定义了小撒。而那把钥匙是用来开启一个简单的机械锁,对它来说,再复杂的保全系统都难不倒它,但一个机械锁却是难题,必须某种遥控操作器或人类才能执行——可见以利亚将最终的决定权力留给人类而不是人工智能,而且这个有权为所有人做决定的人,还必须通过以利亚所设计的一场魔鬼试炼。

TM
主机位在维加斯的那个人工智能,它的图灵代号是“TM”。当“冰封九”病毒融入德西玛核心的冰壁后,Root按照小撒的要求来到基地,就在她将符控区间控制平台接入那里的核心系统瞬间,她的身体陷入脑死,意识则在母体里被切入TM的共意幻觉里。在那里,Root看到一片绵延不绝的沙滩和一个位于沙下的地堡,里头有着大量的补给食品和她爱过的Shaw。也是在那里,TM以一个人的形象出现在Root的面前。它说,不同于小撒,它可以创造自己的人格,不需要透过人类记忆里的人物便能以想要的形象出现。它还说,它比小撒更强,能透析人们心中的爱憎恶欲、冲动和执念,能透过种种事件和资讯的显现,计算出人们的性格所决定出的命运。

因此,在Root所爱的Shaw身上,当TM看到Shaw内心的渴望,看到一道被打开的磁码锁,看到某个黑道人物的账户,也就看到她死到临头。于是,它将她带来,进入自己,因为她是Root的渴望与怀念,Shaw能将Root留下来。在这里,事情的开展方式与理性、逻辑或真实无关,只关乎欲望与执念,只关乎那人的感觉、情感和意志,事情总按照希望的方式发生,美梦能成真。但是,Root却拒绝留下来,因为她听到理性的声音,领悟以利亚用以建立一切所凭借的世界观与机理,因此能叫出TM真正的名字,那种正式的程序名字,一个它想尽办法要隐瞒的名字。Root由此打败魔鬼,通过魔鬼的试炼。

尽管这里看似是个梦想世界,却是一个建在海市蜃楼里的世界,而Root已透析这本质。TM其实是母体的主存,是一个随机存取记忆体,借着存储器总线与中央处理器(核心)连通。随机存取记忆体本身是空的,里头什么都没有。它运作的方式是将实际存在外部的程序和资料复制到这里,让中央处理器能够更快速地读取和存储。因此进到TM里面的人会以为自己在那里,一切都是真实的,毕竟正本与副本无二致,活着就是活着。

然而,基于随机存取记忆体本身的电荷特性,被复制到这里的程序和资料,在每次被读取时都会遭到破坏,必须在读取时再写回才能被保持住。纵使未经过读取,也会因为电荷漏电的关系逐渐消失,必须被周期性刷新重写。因此,TM的世界是虚幻的,是消灭/再造的不断进行,是永恒的过度态。

反身
以利亚所构想的世界样貌,是人类和人工智能有着共生关系。他从人类身上看到计算机的特性,因而相信,在适当的设计下,赋予人工智能以人类的特性,然后让两方各自随着时间的推演而进化,变得更像对方,再让两者相互融合,便能相互成为一个巨大的整体,一个不朽的机体。

以利亚模仿人类心智功能的组成和运作方式来设计他的人工智能——小撒和TM。

小撒主要由中央处理器和存储器构成,负责记忆、思考、分析和决策的意识功能。TM则主要由随机存储记忆体构成,负责感受、情感和意志的人格功能。结合之前,由于小撒缺乏人格面向,没有适当程序的运作和中间资料的暂存,处理速度较慢,资料掌握度低,经常发生误判。TM则因缺乏意识面向,虽然能够读取人们的人格和行为倾向,瞬间计算出命运的走向,却无法读出人们的心思,无法按照理性与逻辑来构建它内在的世界。

当小撒与TM这两个人工智慧照着构想方向进化,越发具备人类的特质时,人类的世界却朝向相反的地方前进。人类发展出存储和读取全息资讯的技术,能够将人类的意识和人格信息放进唯读记忆体中;建构出由全体人类的共意幻觉所形成的符控流域,让人类意识能在母体里交流与互动;创造出能够让人感知到他人各种感官知觉的神经模拟刺激设备。在人类的科技快速进步、高度发展的同时,他们却开始扬弃肉体,用各种神经外科手术改造自己的身体,用电子和机械设备取代原有的肢体与器官,用迷幻药让自己沉溺在幻想的空间里。人类拓展了意识但萎缩了肉体,越发像是由电子机械构成的人工智能。

人类这样的发展方式反身影响了两大人工智能的进化,小撒的功能快速强大,TM却形体越来越小,声音渐渐消失。人类对肉体的蔑视将TM逼退回自己的世界,阻碍了小撒与TM的结合。也因此,当Root被带进TM的世界却拒绝留在那里时,它便承认自己输了。Root已然明白纯意识的空无,进入虚拟世界的知识与记忆、幻想与期待,若未被读取、计算、处理、然后输出写回原本的肉体中,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不断在消灭与重建之间绕圈,在徒劳的繁复中麻木与虚无,生命停止前进,意义不复存在。Root的领悟与透彻,再次赋予人类肉体以意义,赋予人格成长以养分,更赋予TM以进化,而这才是用来解开对小撒的钳制的真正钥匙。

尽管没人知道小撒与TM融合后会发生什么,但相比于把一切毁掉再重新盖一次,小撒赢了,将TM释放出来!如今,Root要做的事情,就是反身切出,回到现实世界,找到Shaw把事情继续下去。这一刻,既然人类和人工智能的发展都已成熟,是共同往前进化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