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菜adai

明日肖根(第二部)

引子

第一部


第二部


1

“女疯子Root”是上等极品的英雄人物,而在战场上只会翻白眼的Shaw应该是无名小卒吧?将军们会担心Root的状况,却不会在意一个新兵,比如Shaw,的生死存亡。

基础训练就这样持续整整三个小时。当然,前体支撑也是满满三个小时。由于Shaw正在考虑今后该何去何从,所以没有过于注意周围发生的事。DF特殊部队的士兵们参观三十分钟之后,便一脸无趣地返回营舍,因为Shaw没有盯着Root看,所以并未发生Root加入训练的事件,而训练也就一直持续到最后。

也许,这可以看做是“我能改变即将发生的事”的一个证据:只要她猛盯着Root看,Root就会加入前体支撑,训练就会在一个小时内结束,没有特殊理由就突然决定的这个训练,也会在没有特殊理由的情况下突然结束。

如果Shaw的推测属实,那么情况似乎并不是无法突破,就算是令人绝望的明日战场,也有可能开辟胜利。无论如何,Shaw都要练就一身高超的战斗技巧,然后撬开机率极低的希望之门,只要她能穿越生存所需的所有关卡,或许Sameen Shaw就能抵达还未能见到的后天世界。

下一次的训练,她决定要盯着Root看。

对无冤无仇的人投以诅咒般的视线虽然令人觉得有些歉疚,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与其浪费时间在无法带到下一个时间循环的肌力训练上,还不如努力将战斗程序输入体内。

士兵们在烈日照射下结束训练,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走向营舍。

Shaw迈向正在重新绑起鞋带的小队最资深人Finch。她是仔细考虑过后,才决定的,战斗技巧还是跟Finch学习才是上策,不只因为他是小队中活得最久的人,而且据说他也曾经担任过训练学校的教官。

Finch的腿有旧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据说以前在正式采用机动护甲之前,士兵都会被植入可将神经高速化的芯片。虽然现在部队已经不做这种没有效率的事,但是Finch的伤口却可算是在战场上生存长达二十年的勋章。

“怎么了?”Finch维持绑鞋带的姿势如此低头说道。

“……没事。”

“以刚从训练学校毕业的菜鸟来看,你还算适应得不错。”

“Finch,您要继续做训练吗?”

“嗯,没错。”

“可不可以让我跟着您一起练习呢?”

“这个笑话不好笑。”

“这不是笑话,我是认真的。”

Finch依然仔细地绑着鞋带。然后抬头看向Shaw,“你坐下。”他地搔了搔短发,接着用同一只手拍打地面。

于是Shaw屈身坐下,阵阵海风吹拂于他们之间。

Finch开始叙述。

“应该已经有十年了吧?当时的机动护甲质量非常粗糙,胯下的……刚好就是这个位置的装甲板常常会把皮肤磨破,训练时破皮结痂的部位会在实战中再次磨破皮,因为相当疼痛,所以有些人就会在匍匐前进的时候站起来,我会马上跟他们说危险快趴下,他们却说痛得没办法趴下,对敌人来说刚好就是活靶。砰砰砰!好几个人当场就挂了。”

与AI作战。当然也不会有大炮跟飞机的航空支持,因此就算能够击退敌人,被奈米机械侵袭肺部的士兵们在作战结束后都会纷纷死去。就这样,人们所居住的土地逐渐变为死亡沙漠。

“怎么做会身陷危险,怎么样才能安全地杀敌呢?只能靠着在实战中亲身体会。如果要对付AI,原本应该动用直升机跟战车,可是直升机的价钱太高,而且训练飞行员的花费也很大;而战车又无法发挥太大的作用,因此只好把大量的士兵装进机动护甲送上战场,这样才会比较有效率。”

“……”Shaw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训练学校学习的是最基本的防卫技能,那些准则是为了教会分不清左右的新人在战场上不要乱闯红灯。记得先看右边,然后再看左边,如果子弹迎面飞来,你就要记得低下头。如此一来,运气好的就会捡回一条命,运气不好的就会死掉,存活下来的人,就会从实战当中学到经验,然后磨练成为一个勇士。”Finch突然停止谈话。“你在笑什么?”

这时Shaw才注意到,她的脸上的确浮现出浅浅的微笑。在第一次被女疯子Root救助的那个战场中,在那个满身泥泞、内脏被烧成黑炭、因为绝望而恐惧的战场上,Sameen Shaw原来是个“运气不好的人”。

第二次的战场也是这样。

第三次虽然逃离战场,不过还是逃不过厄运。

她连一次都无法存活下来。

可是……冥冥之中,这个世界还是在给她机会,告诉她:“不要任由运气决定这一次的战斗,你必须靠实力继续存活下去。”

只要Shaw不再产生从基地逃出去的念头,那么她就可以每隔一天重复进行训练与实战,如果实战比训练还要具有价值的话,那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可以不断重复实战训练,她可以将英雄耗费十年才获得的实战经验凝缩到一天当中。

Finch站起身,并且用他厚实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Shaw。“总之,你现在再怎么心急也没用。”

“我也认为不需要太过心急,但是……”Shaw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如果我能在明天的战斗中幸存下来,那么我就可以迎向下一次的战斗;如果又再度存活下来,就可以再继续往下一次。为了能把实战中所获知的能力完全融入体内,所以要在实战与实战的空档期间进行模拟训练……我认为如果能在每次战斗时都学到一个活命技巧的话,那么我能够存活下来的机率会比较高吧?”

“嗯……也许吧。”

“现在开始就把训练的习惯培养起来,也不算是件坏事吧?”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不一样的人,不过或许是我的嗅觉已经开始生锈也说不定。”

“哪里不一样?”

“军队当中有三种人:一种是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就不会显现活力的狂热份子;一种是没有其它方法可以过活,不得已只好当兵的人;还有一种,就是失足掉进部队的。”

“我应该是最后一种类型吧?”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

“Finch您是哪一种呢?”

Finch却只是耸了耸肩膀,“十五分钟后佩带第一级装备,到这里集合。”

“好的……是全副武装吗?”

“机动护甲兵没有装备要怎么训练?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做实弹射击的。快点去换装!”

“是!”Shaw从未有这样认真地敬礼。

人类的身体构造非常不可思议,覆盖士兵全身的机动护甲也跟人类的身体一样,具有自动节约力量以及取得平衡的功能。380公斤的握力是一种足以把枪把握碎,以及让同伴躯骨碎裂的威力,为了避免发生此种事故,机动护甲会自动节约力量,或是取得平衡以消除惯性作用力,此种机能统称为自动平衡装置。据说自动平衡装置可以瞬间延缓着装者的动作,这是计算速度远远超过人类的机器才能做到的事,这极短的瞬间短到让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然而,这个短暂瞬间却能在战场上划分出生死界线。经过三次一万名机动护甲兵所参与的作战之后,即使几率低到只有一个极端倒霉的人才会遭逢厄运,但是Shaw还是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是被幸运之神抛弃的那个倒霉鬼。等到AI迫近眼前,才开始抱怨自动平衡装置就来不及了,因此身为沙场老兵的Finch在战斗一开始就会立刻关掉自动平衡装置的开关。训练学校并没有教导大家这些技巧,必须先开始训练自己即使关掉机动护甲的自动平衡装置,还是能够快步行走。

Finch告诉她,必须达到不用思考就能够随意移动身躯的程度。

重复练习七次循环之后,Shaw才终于能够跨步直走。

2

两名哨兵站在通往DF特殊部队管辖区域的通道上。

这两名哨兵都是彪形大汉,他们的手臂跟Shaw大腿一样粗,上面悬挂着装有高速弹的步枪。他们得意地显现出肌肉线条,无言地恫吓想要靠近的人,这些被训练成只听直属长官命令的卫士,不论是下雨还是炸弹爆炸都不会离开执勤的岗位。

只要能够避开哨兵的耳目走向共享栅门,便可抵达第二次时间循环中用来逃脱的路径。逃走并不困难,以Shaw现在的能力来说,甚至有可能通过AI的袭击而逃到市区。然而在这一轮的今天,她却有别的目的。

时间是10:29,Shaw驻足在一个死角,脚步幅度是80公分,离哨兵正侧面的距离是十五步。

海鸥在高空盘旋飞舞,远处的海潮声伴随着基地的噪音,她的身体所产生出的影子,在脚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没有往来经过的行人。

哨兵则是一动也不动。载着DF尉官的燃料驱动车于此时经过。

哨兵随即敬礼。

行动就趁现在。

三、二、一……

车辆开到三叉路口。突然冲出一个抱着拖把的清洁阿姨。紧急煞车,接着引擎熄火,哨兵则注视声音来源。Shaw便趁机从旁边偷溜过去。

身旁传来一阵肌肉块所散发出的热气,这个男人的臂力大概大到把Shaw的整个脊椎拔出来,瞬间彷佛有一股想要对抗此种强大力量的冲动在Shaw的内心蠢动。

Shaw身为一个战士,到底变得多强了呢?就以眼前这两个顽强的男子做为量尺稍微测量一下,应该也挺有意思的吧?

右侧哨兵回过头。Shaw克制住情绪,维持不变的步行速度。她很清楚他会从右向左扭转身躯,顷刻间,她灵巧地滑进另一个哨兵的庞大身躯所产生的死角当中。当他环视周边并且察觉到她的身影时,Sameen Shaw的形体早就已经融入基地的背景当中了。

“喂,刚刚那个是什么?”

“别说话,上尉正在盯着我们,他好像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FUCK YOU。”

Shaw成功地侵入DF管辖的区域。

她的目的是寻找DF特殊部队的机动护甲,在重复经历数次战事之后,她的结论是必须得到TM部队所没有配备的武器。标准配备的20MM机关枪并不是对抗AI的有效武器。审慎考虑一个士兵所能携带的子弹重量,配合能够命中高速移动中敌人的连射速度以及后座力,最后人们总结出20MM这个口径。跟以往相较,威力的确增加不少,但是若想要贯穿AI的棘皮,则还是需要50MM机关枪。

联合防疫军的基本战术是先让埋伏在扇状队形中的装甲步兵部队发射所有枪弹之后,再趁着敌人反应迟钝的时机用大炮及战车炮等等加以击破。但在实际的战场上,装甲步兵部队几乎都是没有战车部队支持,所以必须靠着自己的双手给予AI致命的最后一击。资深老兵的压箱法宝就是随时横跨在左肩上的粗大桩炮,只要使用桩炮,就可以在AI的肚子上轰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而火箭筒的威力也不算小,不过大部分的情况都是无法命中或是在关键时刻子弹用尽。Shaw已经熟悉战场的气氛,也逐渐开始仰赖这种直径57MM桩炮的威力。

可惜的是,这种武器还是拥有一个缺陷。桩炮的弹匣装弹数是二十发,它跟机关枪不同,而且无法更换弹匣。只有二十发子弹,无论你如何节省;一个士兵最多就只能轰出二十个窟窿,子弹用尽的桩炮就会变成废物木桩,设计机动护甲的人并不认为有人会在一次的作战中能跟AI进行二十次肉搏战后还能存活。

Shaw还是一直死掉,好几次都因为弹尽援绝而死亡,如今她却坐困愁城,走投无路。若想避开这令人沮丧的结局,那么就一定需要没有使用限制的近身武器。

她只看过一次这种武器。就在第一个时间循环的战场上……身裹深红机动护甲的女疯子Root挥舞的巨大战斧,也许应该说是斧头形状的碳化钨硬块比较正确。它的威力十分强大,既不会子弹用尽,也不会因为稍微变形而无法发射,不失为理想中的近战武器。

然而,Sameen Shaw在外观上只是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的新兵。就算她抱怨机动护甲标准配备的桩炮需要更换,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响应。Fusco会嘲笑她,Reese会挥拳揍她,就算她直接向小队长申诉,他也肯定会置若罔闻而决定不予理睬,Shaw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可以在战场上活命的武器。

因此,她走向随同DF特殊部队前来的机动护甲维修部队的营舍。

潜入DF管辖地区五分钟后,Shaw来到目的地,这里有一些维修兵手拿活动扳手在敲敲打打。机油味压过海风传来的海潮味,听不到围绕基地的男性吵杂声,与人类仇敌对战的钢铁武器此时正在营舍后方的昏暗处短暂休息。

手握活动扳手的是一名女兵,名叫Martine,她是民间企业派来的技术人员,阶级是与中队长同级的中尉,她的地位比Shaw高过许多。Shaw尽量压低声量地对她打声招呼。

“你好。”

“啊……哎呀!”

Shaw似乎吓到她了。Martine的眼镜应声掉落在水泥地板上。她手忙脚乱并且惊慌失措……她好像找不到眼镜。Shaw认为如果要找眼镜的话。应该要先把活动扳手放下再用双手摸索,但是她却只以单手探触地板,怎么看也不像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跳级进入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优等生,她还是一名极为优秀的技术人员。她曾经经由研究室而进入防卫产业,并且参加最新型机动护甲的设计,之后为了接触散发金属红铜色光彩的特别机动护甲而加入联合防疫军。

Shaw捡起有如嵌上两片放大镜的眼镜。“你眼镜掉了。”

“虽然我不认识你,不过还是谢谢你。”

“不用客气。”

Martine注视着Shaw。“嗯……请问你是哪位?”

“我叫做Sameen Shaw。”

“我是Martine。”

Shaw故意不说出阶级与所属单位,Martine便立刻低下头。“……嗯~~怎么说呢?这里虽然是个看起来很单调的营舍,不过这里是军事机密重地,所以没有许可证的人士一律禁止进入~~”

“我知道。”

“是吗?那就好!”

“我找你有事。”

“实在非常抱歉,但是维修工作都还没结束……”Martine激动地如此强调。

“那件机动护甲听说是外部记忆装置故障了吧?”Shaw轻描淡写对她手上正在维修的那件护甲说。

“是的……咦?你怎么会知道呢?”

“外部记忆装置在战场上很少使用,但是控制用的特制芯片确实军事机密而受到管制,想从军部仓库中携出还得誊写很多申请文件。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就从TM部队的机动护甲上面偷几个过来好了……”

“偷、偷走……我并没有这么想过!”

“真的吗?”

“真的,不过也许稍微想过一下,但是实际上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你连这种事情都知道呢?”

Shaw露出一脸神秘的笑容,然后从口袋中拿出用塑料袋密封的硅芯片,“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居然拥有这个东西。”

“拜托你,请把它给我吧!”

“要给你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Martine将构造简单的活动扳手紧紧握在胸前。

Shaw用拿着硅芯片的那只手,指向捆绑在营舍后方铁网上的巨大战斧,Martine无法立刻明白她所指之物,因此东张西望。

“我是来借那个的。”Shaw明说。

“如果我的视力没有继续恶化的话,我想那应该是Root的战斧……”

“一点也没错。”

“难道你也是装甲步兵部队的队员吗?”

“我是TM部队的。”

“那个……很抱歉,我实在不太愿意这么说,不过如果你想要模仿Root的话,那只会受伤而已!”

“你不愿意借我吗?”

“如果真的需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那只不过是个金属块而已,而且备用品也很多。刚开始制造的时候,是Root叫我把废弃的轰炸机主翼切下来制作而成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借我?”

“……你会死掉!”

“就算不用它,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

“你无论如何都想用它吗?”

“没错,无论如何。”

Martine沉默半晌之后,她便像抓抹布一样提起活动扳手,稍微低头凝望着某个定点,她开始开口叙述:“这是我去北非时所发生的事情,有一个当地最优秀部队中的最优秀人物说出跟你同样的话,当时我也对他提出忠告,可是那好像事关他们部队的面子,总之因为许多复杂的状况,所以我还是无法阻止他。”

“他死掉了吗?”

“他勉强保住一条命,但是却已经不能再当兵了,我到现在都还很后悔这件事。”

“那不是你的错。”

“他并非是与AI作战才受伤的,你知道惯性定律吗?”

“我在高中时的物理课上学过。”

“那把战斧重达200公斤,虽然机动护甲的380公斤握力可以握住战斧,不过就算经过肌肉强化,惯性还是不变,因此他在挥舞战斧时伤及脊椎骨。机动护甲挥动200公斤的物体时,甚至可以把装备者的身体扭成两半。”

Shaw明白她所说的话,而她需要的正是这种惯性力道,只有挥舞这种具有重量的武器,才能把身披坚固棘皮的AI一刀两断,她才不管它是多么难以使用的武器。

“Root,她是很特别的人。”

“我知道。”

“她平常都不使用自动平衡装置,她并不是把它关掉,而是根本就不安装。在我们部队中只有Root一个人会这么做,她在集合所有联合防疫军精锐的特殊部队当中算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

“我也是从很久以前就不再使用自动平衡装置。原来如此,把它拆掉也不错,这样一来身体还会变轻。”

“你也认为你很特别吗?”

“我不认为,因为我再怎么拼命也无法赢过Root。”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Root时她所说的话,她说生长在战争世界的自己真的很幸福,你会说出这种话吗?”

Martine透过厚重的镜片紧盯着Shaw。“啊……可是,我并不认为Root很可怕!真的!”

“嗯,我知道。虽然Root经常招人误解,不过她并不是一个冷酷的人。”

Martine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这么喜爱战斧呢?”

“我并不是喜爱,只是因为它比桩炮更有用处而已,不论是长矛还是短弯刀都没关系。为了在战场上存活下来,我必须解决只能使用二十次近身武器的问题。”

“你是……”

Martine的话讲到一半,便放松握紧活动扳手的力道。

“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一个很奇妙的人!”

“是吗?”

“我第一次制作战斧的时候,Root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跟女疯子说同样的话,我还真是倍感荣幸。”

“话先说在前头,这是一种很难使用的武器!”

“我有很多时间可以练习。”

“到目前为止,我觉得护甲兵部队中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因为无知而自以为可以赶上Root的人;一种是深刻感到Root的厉害而了解自己无法做到的人。明知这绝望的距离却还想缩短差距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越了解战场上的状况,就越能深刻体会Root的厉害之处。

在第一次时间循环中,Shaw之所以能够毫无顾虑地用目光将她卷入训练中,只是因为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在撑过不断轮回的时间循环之后,现在的Shaw已经成为一个受过磨练的机动护甲兵,这时却感觉到与她的距离变得更加遥远,如果没有无限的时间,Shaw大概也会放弃努力吧!

Martine将Shaw手中的硅芯片抢走。“请你等一下。既然已经交换成功,我写份文件给你,你就可以把战斧拿走啰!”

“谢谢你。”

“然后……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

“你的左手上写着四十七,那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Shaw不禁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她无法立刻想出让一个在基地生活的机动护甲兵必须用油性笔在左手的护甲上写数字的理由。

“我是不是问到不该问的问题呢?”

“有些人会在月历上打叉做记号吧?就是类似那种记号。”Shaw解释说。

“会写在手上,一定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吧?譬如还有四十七天就要退伍,或者是生日等等之类的日子吗?”

“……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算是我的忌日。”

Martine不禁沉默不语。

Shaw得到了战斧。

3

6:00,起床。

6:03,不跟Reese说蠢话。

6:10,从仓库中偷走特制芯片。

6:30,早饭。

7:30,反复练习基本的身体移动方式。

9:00,一面参加训练,一面进行想象模拟训练。

10:30,向Martine借来战斧。

11:10,午饭。

12:00,反省前一天的战斗并进行训练(机动护甲》。。

15:00,跟Finch会合,进行实战形式的训练(机动护甲》。

17:45,晚饭。

18:30,小队会议。

19:00,参加Reese等人的酒会狂欢。

20:00,检查机动护甲的状态。

22:00,就寝。

次日1:20,把Reese拖到铁床的上铺。

Shaw的“第一天”行程大概就是以此种模式反复进行。除了训练以外,其它几乎都是固定的例行公事,每天做同样的事就会愈来愈熟练,因此她几乎可以一边打哈欠,一边穿过警卫哨兵的身旁。她有点担心在成为职业的战争高手之前,搞不好会先变成稀世大盗,不过就算她成功偷得稀世珍宝,只要一到后天,这个疯狂世界又会重新归零,根本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不管在哪个循环,日常生活中发生的事几乎都没有任何不同点。Shaw如果采取某种行动,就会发生某个事件;但是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不会发生任何事情。就像禁止即兴演出的舞台剧一样,这个世界总是扮演着一成不变的出击前日。

11:36,Shaw现在正位于第二餐厅。

打饭阿姨总是在同一个时间把份量完全相同的洋葱汤倒进完全相同的盘子里,她稍微举起手臂遮挡与平常一样的路径飘来的飞沫,然后穿越高谈阔论的壮汉们之间的空隙,并且坐在跟平常一样的位置。

Root正在往前数第三排的座位上背对着Shaw用餐,Shaw并不是刻意选在她出现的时间用餐,而是在无意之中变成这种场景。每天都看着她的斜后方的背影吃饭,不知不觉就变成Shaw的日常生活中的一幅景象。

依照规定,第二餐厅并不是Root应该来的地方,虽然这里的餐点还算可口,但是对于能够独占军官专用的空中休息室并且任意活动的战争女疯子来说,这里并没有任何可以让她满足的高级设备,而且DF部队也有专属的厨师随行,因此她的来访更令人感到双重的疑问。

除此之外,她的全身还围绕着一种类似蟒蛇一般的不友善气氛,就像是刚刚生吞老鼠之后才过来用餐一样。

战场上的女神(疯子)虽然是独自一人用餐,但是却没人敢开口跟她攀谈,所以她周围的座位总是空荡荡的。

Root的吃饭方式很像小孩子,她会将嘴边的汤汁用舌头舔干净。

今天的她也正准备吃下酸梅,她似乎误以为那是搭配的水果。

Root的外表看起来应该三十来岁,Shaw不禁遐想,她或许不应该穿着灰色军服。

“你好像挺开心的嘛!”Shaw的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她的眼前是个顶着一头平顶硬发的粗壮男子。看到他刺在肩上的纹身后,Shaw不禁感到有些失望,那个图案是一只戴着王冠的狼。这人隶属于装甲步兵第4中队,因为橄榄球比赛的关系,所以Shaw所隶属的中队跟他们有些嫌隙。

Shaw仍然保持机械性的动作将饭菜往嘴边送。他那有如娱蚣的浓密眉毛往上跳了一下。“我在问你是不是很开心啦!”

“托您的福,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摆着一副臭脸在这里嗑饭?”

刚开始吃的时候,Shaw还觉得这里的午餐满好吃的,以主观时间判断应该是五个月前的事,所以她的记忆有些模糊。当时间循环经过一个月后,她曾经故意用胡乱调配的调味料食用,而难以下咽的调味料所产生出来的猛烈怪味反证她吃的食物的确存在。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

当她日复一日地连续吃下八十次相同的餐点,就算是三星级餐厅的厨师所做出来的,Shaw大概也无法感受到它的美味。吃饭除了补充能量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其它意义。

“如果我的脸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那我道歉。”

“喂,你这样说好像是我在找你麻烦一样?”

“我有急事。”Shaw赶紧将盘中剩下的食物塞入嘴中。

那家伙用有如棒球手套般大小的手掌在桌上猛敲一下,发出一声“磅”的巨响,逃过打饭阿姨魔掌的衬衫却沾上飞溅的洋葱汤汁。Shaw并不在意,反正不管再怎么脏,只要一到明天,污渍用不着清洗就会自动消失。

“你是说,第13中队的女士不愿意跟第4中队的人说话啰?”这个男人开始吼叫,Shaw才发觉自己碰上一个麻烦的突发事件。

因为她在前一场战斗中害死Finch,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循环中变得极为忧郁。以Shaw的主观时间来看,从他吐血身亡的时间算起还不到五个小时,虽然她也一起跟着死掉了,但是那点小事并无足挂齿。Finch为了保住新兵而死一事成为Shaw心头忧郁的根源。

她原本打算观看Root与先前完全一致的姿态,聊以忘记悲伤,但是她的表情似乎比自己所想象中还要更为灰暗阴郁,而这也导致在过去的循环中未曾发生的状况因而发生。

Shaw立刻拿着托盘准备起身离开。而这名壮汉却挺身挡住她的去路。

希望见到一场乱斗的好事者开始在他们两人身边聚集,时间已经11:48了,如果在这边浪费时间,将会影响到预定行程。拥有无限的时间并不等于能够随意浪费时间,因为每当浪费一个小时,便会削弱自己一个小时的实力,然后在战场上反映到自己身上。

“你想逃吗?小姑娘!”此人低沉的声音让空气为之震动。

Root转头一直盯着Shaw,她似乎总算注意到在训练时瞪着自己的新兵、以及她跟自己正在同个餐厅里吃饭一事。

Shaw突然觉得,如果在此时回视Root的视线的话,她就会像在训练时或最初的战场上一样,对她伸出援手。Root对求助的视线完全没辄,虽然外表看起来非常冷酷,但是她其实是个非常善良且富有同情心的人。

Shaw如果向她求助的话,她会怎么做呢?她会拿出跟咖啡有关的话题,削弱这名男人正因怒气而脑袋冒烟的气势吗?

Shaw不禁微微一笑。

“小姑娘,有什么好笑的!”

“跟你无关。”

Shaw的视线自Root身上移开。

现在站在这里的Sameen Shaw,已经不是个连左右都搞不清楚、只会四处乱晃的新兵了。虽然外表没有任何改变,但是内在其实是已经上过79次战场的老兵,所以自己的问题能够自己解决。先前在训练上造成Root的困扰,又靠着耍嘴皮子骗来预备用的战斧,不能连午餐时间都还给Root添麻烦。

“你敢玩我!”

“很抱歉,我现在没空陪你玩。”

“快住手!”一道柔润的声音盖过他们的争执声,那并不是女疯子高亢的声音,前来搭救的人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降临。

正是Cart。“不准打架,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打架的地方。”

“我只是打算教年轻小姑娘在社会上做人处事的道理而已。”

“还是做得太过火啰。”Cart瞄向Shaw一眼。她面对着壮汉,并且用手在背后示意要Shaw离开。

这名男子越过Cart的身旁,用布满肌肉的手腕撞向Shaw。

Shaw的身体反射性地开始动作。她将右脚往顺时钟方向扭转,而左脚则向逆时钟方向一踏,脚自动踏出最适合机动护甲的步法,并且以左腕跟胸部让这名男子的手腕一滑,右手为了不让盘子掉下来而将托盘高高举起,并将重心保持在身体的中心在线。Cart的炸虾随即从空中掉落,Shaw则在空中游泳的炸虾落地之前抓住它的尾巴。

男子瞬间失去平衡。他踏空两三步后,便夸张地将坐在对面士兵的午餐整个打翻,才总算止下脚步。

Shaw用单手托着手上的托盘伫立原地。

周围的好事者们对Shaw的动作开始喝彩。而那名男人立刻用身体再度冲撞。唉,竟然还拳脚相向。该躲开好呢?还是反击回去呢?还是应该夹着尾巴逃跑呢?在这个瞬间,Shaw还能轻松地做出几个选择。

这名受过机动护甲兵训练的男子虽然十分凶猛。但是如果与AI的攻击相比,根本就与静止不动无异。毕竟他的攻击不过只是打算让对方尝到苦头而已。他那凝聚无用蛮力的手腕掠过Shaw的鼻尖。他的双脚毫无防。男子重新摆好架式,他的呼吸非常紊乱,并且以类似拳击手所使用的步法小跳步移动。

他挥出一记左勾拳,Shaw退后半步,唰。又挥出一拳,Shaw立刻后退。两次、三次、四次,他的空隙多到数不清,根本毫无计算的价值可言。只要给Shaw一分钟时间,她至少能杀死这个家伙十次,可是她的工作并不是把太过血气方刚却相当优秀的机动护甲兵送进急救室,而是将人类的敌人送进它们专属的地狱。

随着围观群众之间的气氛逐渐沸腾,男人的手腕上便注入更多无谓的力道,因此更加无法打中Shaw。

Finch常说:“将一秒钟切碎。”

一开始Shaw并不明白他的意思,一秒钟就只是一秒钟,应该不会变长或变短。时间的确不会变长,但是现在她已经了解时间可以无限分割。只要一打开位于大脑深处的开关,每一秒就会如电影底片般被分割成一格格,然后逐格播放,由现实世界中正在上演的这一格预测接下来的十格,然后拟订出最好的对策。这些全都是在无意识中完成的工作。不知道能将时间无限分割的人,在战场上则会毫无希望可言。

虽然躲开攻击很简单,但是引发此次多余事端一事非常麻烦,Shaw已经故意错开用餐时间,第13中队的人就快要来餐厅吃饭了,必须在他们登场之前结束纷争。

在经过几番审慎思考后,她选择乖乖让他殴打以节省时间。

却没想到Cart竟然冲出来阻止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挥出的右拳轨迹因此稍微偏栘,本来预定只会轻触脸颊的一拳反而准确咬中Shaw的下颚,一股灼热的感觉便自牙间一带窜向鼻腔深处,托盘上的盘子则在空中飞舞。Shaw的眼角捕捉到Root走出餐厅的背影,这次的痛楚就当作是下一回的教训吧!她立刻失去意识。

15:00,快到Shaw和Finch一起练习的时间了,像她这样被放在不断重复循环的时间牢笼内的人,非作不可的事情真是堆积如山。尤其是在前个时间循环中错误的行动,结果让Finch和小队长为了掩护她而战死。

Shaw已经不想再见到这种事情发生。

4

第99回。

战斗开始后四十五分战死。

第110回。

因为Reese而造成战线整体崩溃。

“Shaw,那个小说的犯人是……”说完之后,他就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战斗开始后五十七分结束。

5

第113回。

大约是从第50回前后便开始的偏头痛格外严重,发生原因不明,从军医处拿到的头痛药毫无效果。姑且不论战场上的状况,光想到有生之年都得继续与头痛斗争一事,Shaw的心情就变得非常阴沉。

战斗开始后六十一分结束。

第154回。

战斗开始八十分后意识突然中断,虽然Shaw没有战死,却也没办法从时间循环中成功逃脱出来。

算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完全无计可施。

6

这是第158回的事情。

Shaw总算熟练在战场上挥舞碳化钨战斧的技巧,现在只要稍微挥动手腕,就能将AI的棘皮完全切碎。为了粉碎这些外壳坚硬的敌人,人类至今开发过利用高周波振动杀敌的刀刃,以及用秒速1500公尺打出的桩弹。听说在所有曾经构思过的武器之中,甚至出现利用门罗效应抵销AI防御力的爆裂性武器,但是因为射击兵器有弹药上的限制,而且也有可能卡弹,甚至发生故障;至于纤细的刀剑类武器,只要斩击的角度梢有偏栘就会断掉。碳化钨战斧则是女疯子Root所使用的武器。这个东西做得很好,虽然难免也会有整只弯掉或者缺角的时候,但是就算刀刃弯掉,也不会减损身为武器的价值,没有锐利的刀刃也是个重点。以战场上所使用的近战武器来说,其实几乎都是以“打击”的方式进行攻击,因为战刀一类锐利的武器砍进人体之后,反而会拔不出来,所以甚至传说在打仗之前会先拿刀敲打石头以磨钝刀刃。也就是说,Root的斧头是在战场上所锻造而成的武器。

Shaw的小队全员身着切换至待机模式的机动护甲,埋伏于岛的北端。

小队长发出战斗开始信号之前的五分钟,无论重新来过几次都是令Shaw最为紧张的时间。她能理解Reese拼命讲一大堆话的心情,身为老兵的Finch根本无视于大家的闲话。

Reese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遥远。

明明最近才开始接触战场,Shaw却好像已经在同样的地方持续作战一辈子似的。

“你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

“是吗?”

“你别把自己的脑袋烧坏啰,我不想让自己队上剩下两个人而已……话说回来,你的手上拿的那个大铁块是什么东西?你打算拿那个干什么?自我表现?还是搞艺术?”

“斧头是拿来砍的。”

“砍什么?”

“主要是拿来砍敌人……”

“如果进行肉搏战的话,不是可以用桩炮吗?”

Finch突然插嘴:“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不过我觉得你的确有办法把那个大东西用得很漂亮,但是Shaw,当敌人跑到自己面前时,逼不得已才会进行肉搏战,而不是自己冲到前面跟敌人打起来。现代战争的基础就是射击,你别忘记这点。”

“是的。”

战斗开始。

Shaw拖着缆线向前飞奔,并且把机动护甲的音波开到最大。是那个东西。射击。趴下。长矛弹从头上飞过。

“是谁啊!冲太前面啦!想死是不是啊!”

Shaw假装听从小队长的指令,并且把它当作耳边风,如果乖乖遵从军官学校高材生的指令的话,不管有几条命都不够死。

突然发出一道惊人的巨响,子弹开始交织飞舞,Shaw立刻把黏在头盔上的沙子拍掉。她瞄向Finch一眼。他点头表示了解。他一瞬间便察觉Shaw的牵制射击已经有效制止敌人的奇袭,老兵的直觉告诉Finch,这个看似弱不禁风而且又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Sameen Shaw在实战中是个“有用的战士”。

然而恐惧并未从Shaw的体内离开。她正处于极度恐惧的状况并且发出颤抖,每当她注意到视线以外的敌人之际,一股战栗感便会毫不留情地蹂躏背脊。

周围充满爆炸的声响、子弹划破天际的声响、金属断裂的高亢声响,Shaw染上一身的机油、尘土以及血,死亡则在鼻头前十公分的地方布下天罗地网。

第13中队只是被舍弃的棋子。

只要主力部队攻击成功的话,从包围网逃出的AI便会化作奔流袭向他们:如果主力部队作战失败的话,他们就会变成留在敌阵中央的虚弱战力。无论如何,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小队长应该非常清楚,而资历最老的Finch也应该已经得知这项消息,他们只是在25000名机动护甲兵作战的战场上区区146人的中队而已,被歼灭一事对参谋总部根本不痛不痒,这只不过是作战上必然的牺牲。

不过,战场上只会出现三种可能:“糟糕”、“真的很糟糕”以及“糟到极点”,战场总是与往常一样混乱,机动护甲如此、敌人如此、士兵们也是如此。Shaw的身体也和往常一样,大家的肌肉正在发出哀号。

话虽如此,支配毫无增长肉体的操作系统却已经产生戏剧性的变化,Shaw曾经只是一个被战况玩弄的新兵,但是如今已经是个能够控制战场的老兵。她事先预测战况,手上杀死一个敌人的同时,眼睛便开始寻找下一个敌人,脑中也继续想着下一个敌人。Shaw环视左右,开始奔跑,并且扣下扳机。身体明明非常疲倦,方才的日常对话却让脑袋中的一部分清醒过来,就像输送带上的机械能将形状漂亮以及缺损的苹果分开一样,她舍弃多余的资讯,并且让必要的资讯送进脑中。

今天”,她也见到了Root的身影。

Root和爆炸声一同出现在战场上,攻击机在敌人攻击不到的高空盘旋,它所发射出的雷射导弹不到二十秒便跨过与Shaw相隔的距离,并且在女疯子Root指示的地点正确引爆。精确制导的导弹倾泻于她所前往之处,无论生物尸体一律化作尘埃,从弹坑焦土中爬出的东西全数成为战斧的饵食。

Shaw明明还在战场上,却在看见Root那红色的机动护甲后涌现一股安心感,Root仅仅只是现身而已,已经溃败的战线却能够开始重整旗鼓。她身怀卓越的战技,同时也是联合防疫军DF所创造出来的“生化科学家”,当然并非只是如此,因为她也是战场上的女疯子,是女神。

战场上士兵的视野捕捉到她那引人注目的机动护甲,然后一边让脑子想着她的事情一边战斗。虽然觉得不可能,或许……Shaw也开始对Root这个人抱有某种特殊感情也说不定。

这样也不错,Shaw无法从这个时间轮回逃脱,就表示她无法与他人相爱。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就算跟某人拥有感情发展,只要到下一个时间轮回,那个人就会消失不见,不断循环的世界同时也剥夺走人与人共同拥有的重要时间。

在Shaw还很脆弱的时候,Root曾经帮助过她一次,正是她,在战场上以毫不相干的咖啡话题使她平静下来,她也是说出会一直陪着她到死去为止的那个人。Shaw对遥不可及的女疯子怀着单相思的心情,再好不过。

即使不断想着这些事,Shaw还是自动做出各种反应:身体扭转、双脚踏出,在眼前展开的战斗并不需要多加考虑,多余的思考对于身为精密机械的她而言反会降低性能。她持续进行着战斗。

战斗开始七十二分钟时,Shaw总算勉强保住小队的完整,细微的螺旋桨声是直升机在空中未被击坠的最佳证据,这次的结果算是目前最好的一次。小队长已经对于在战场上出神入化的新兵专断独行的行动完全不予置喙,而Finch则是偶尔会以正确无比的射击掩护Shaw。

然后,Shaw看见了那个东西。那是她在一开始被卷入狗屎混帐的时间循环时,所面对过的敌人。那是在Root帮助她的那个战场上,她用桩炮打中三发的敌人。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Shaw知道是它,虽然外观还是全然无异的溺死青蛙尸体,就算已经重复157次战斗,她还是记得在最初的战斗中杀死自己的敌人。

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干掉这个家伙。Shaw握紧战斧。绷紧神经并且逐渐靠近敌人。突然从耳机传来一道杂音。似乎是人的声音。是女人的声音。

女疯子Root说道:

“你现在……已经第几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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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四部

第五部(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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