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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四验尸,肖根并肩战斗。当然少不了根总式的调情。


楔子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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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这是我们的宿舍楼。”迈克沿着小路边走边解释道。“我们这里有两千多名物理学家。我们雇用了世界上一半以上最聪明的头脑——量子物理学家——有德国的,有日本的,有意大利的……”

芬奇听了,感到惊讶。“那么他们是怎么沟通的呢?”

“当然是用英语了。这是科学领域的通用语言。”

芬奇认为数学才是科学领域的通用语言,但他也懒得和迈克理论。他一瘸一拐跟着迈克吃力地沿着小路往前走着。

他们又用了五分钟才到达目的地——一幢坐落在树丛中的庞大宿舍楼。前面的石碑上刻着几个字: F楼。

F楼的建筑风格引起了芬奇的注意——保守而稳重。楼的正面由红砖砌成,有装饰华丽的栏杆,四周是修剪整齐、相互对称的篱笆。二人向入口走时,芬奇的耳麦被接通了,他听到里瑟的声音清晰传来,“哈罗德,我已经到了。”隔了大约一秒,他补充说,“你最好是有点心理准备。”

芬奇咽了一下口水,定了定神问迈克:“那么说,李奥纳多·柯特就住在这里了?”

迈克说:“今天早晨他本应来见我,结果没来,呼他他也没回。我过来找他,却发现他死在自己的卧室里。”

里瑟果然在门口等着他们了。迈克挥了挥手,说:“一会儿你们还是自己进房间去吧。”他捂了捂了嘴。芬奇意识到自己就要见到一具死尸,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里瑟在前面领着路,一直到了走廊的尽头。只有一扇门。芬奇看了看眼前那扇孤零零的木门,名牌上写的是:

李奥纳多·柯特

“李奥纳多·柯特,”里瑟说,“下周就五十岁了。”

迈克终于找到了钥匙。“我们没有报警!情况很复杂,芬奇先生。”

芬奇感到一阵忧虑。“但……肯定还有人知道了此事。”

“有。李奥纳多的妹妹就知道这事儿。她是另一个领域的科学家。柯特女士这周外出考察去了。我已经把她哥哥的死讯通知了她。不过还不知道她收到没有。”

迈克转动了钥匙。门打开时,芬奇惊惶失措地向后退了一步。白色的浓雾浸淫着眼前的这个房间。

“这是弗利昂制冷系统。”迈克答道。“我们把房间变冷,以便保存尸体。”

“你认为柯特的死与他的研究有关?”里瑟开始仔细查看尸体。

“极有可能,李奥纳多只告诉我说他做的是一项开创性的研究,就再也没向我透露过什么。”迈克在门口说道。

突然,里瑟发现了什么,“柯特身上有件东西被凶手拿走了。”

“什么东西?”芬奇极不情愿地走近尸体。

“你看他的脸。”里瑟说道。

芬奇迟疑了一会儿,费力地蹲下。由于死者的头被往后扭了个180度,脸压在地毯上,根本看不见。里瑟小心地翻动柯特冰冻的头。随着咔嚓一声,死者的头被翻了过来,那张脸因极度的痛苦已经变形。他用手托住死者的头。

“天哪!” 芬奇禁不住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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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从不相信死人会复生。”肖站在那儿盯着平台上的一滩鲜血。“这是我生平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那么,关于我呢?”根在耳麦里故意拖长语调对她说,肖,只好点点头。

“他是死了,”罗杰断言,“阿马鲁一枪射穿他的心脏时,我就站在他身旁,血溅得满地都是。你刚才也看到他躺在这儿了。你不能怀疑博士已经死去的事实。”

“我当时没有花时间检验尸体。” 肖只能这样结论。

“他们能肯定那是米勒博士吗?噢,老天……”根的声音又在耳麦里滋滋地响起。 

“你认识博士多久了?” 

“我听说他的名字至少有十多年了。但个人接触仅仅是5天前。”罗杰盯着肖。

肖正要解释,却看到凯西和根飞奔而来。虽然她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仍能看清她们脸上的焦虑不安。她一直等到根爬了一半石梯之后,才大声地询问。“是不是有人赶在你们前面到了藏发报机的地方,把发报机给砸碎了?”

根停住脚步,倚在陡峭的石梯上。她边喘边喊道,“它不见了,不知被什么人拿走了。” 

“你们找到放发报机的地方了?”肖问。

根点点头。“找是找到了。把发报机拖走的人竟然不慌不忙地砸碎了这里存放的所有优质啤酒。有人想把我们喝死。” 

凯西沮丧地说,“我们非得步行30公里,穿过那片原始森林,赶到位于石灰岩洞的营地,然后再走90公里去总部吗?”

“他们意识到与考古计划的人员完全失去联系之后,也许会担心。会派一支搜索队来找我们的。”罗杰满怀希望地说。

“即使他们能到‘死亡之城’来找我们,”根慢条斯理地说,“也为时已晚。他们赶来之后所能看到的只是横躺在废墟四周的一具具尸体。”

所有人都疑虑而又好奇地扫了她一眼。

根说,“我认为,我们必须待在这儿。无论是谁拿走了发报机,一定会向上面报告我们的行踪。我想,他的同伙会向我们这个山谷扑来……”她停了一下,“时间大约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他们会打死任何模样稍微有点像考古人员的人。”

“依我看,用9把自动步枪加上阿马鲁的手枪去抵挡一支装备精良部队,我们最多只能撑10分钟。”肖面无表情地说。

根却显得乐观,“亲爱的,我们不妨借用一下他们的直升机,飞往离此最近的一家四星级饭店,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

肖不得不睁大眼睛,盯着根,仿佛她是外太空来的一样。

 

根所估计的一个半小时只误差了5分钟。当两架军用直升机对这一带做了粗略的侦察之后,便在废墟中离庙宇建筑正面不到100米的一块空地上降落了。士兵们蜂拥而出。

这些人是一群受雇于出价最高者的佣兵。一个上尉军官指挥着这支队伍。两支各由30人组成的小分队构成一条严密的战线,两个中尉分别带队走在前面。上尉大叫着鼓励他的部下,催促他们沿着石梯勇敢地往上冲。他的喊声在空中回荡着。

然而,突然间他不再叫喊,发出一种奇怪的哎呀声,随后一阵痛苦的呜咽。接着,他的身体朝前缩成一团,从墙上栽了下来,后脑勺砰地一声撞到了地上。

一个中尉冲了过来,跪在摔下来的上尉身旁,茫然抬头,张开嘴刚要下达命令时,也一下子扑倒。

肖躲在庙宇平台上一个防御工事后面,透过步枪瞄准孔盯着下面那一排乱哄哄的士兵,接着又向他们的队伍中连开四枪,干掉了剩下的一名军官。面对这群来势泅汹的佣兵,她脸上毫无惊恐之色,她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以便拯救无辜者的性命。

这些土兵身经百战、纪律严明,在不利的情况下也迅速地振作起来。杀死几名指挥官虽然延缓了他们的进攻,但并未能阻止住他们。几名下士已经接替了指挥员的位置,正在部署战术。

一排自动步枪射出的子弹雨点般地打在庙宇外面的柱子上,被击碎的石片向四面八方飞迸。武装力量离庙宇的正面越来越近了。肖端起枪连续射击,直到最后一个弹壳溅到石头地面上。她身体向旁边一滚,正要把另一枚子弹压入弹匣,忽然听到一声呼啸。一枚火箭弹飞了过来,落到她身后的庙宇侧面。伴随着一声巨响,碎石凌空飞起,石墙上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几秒钟之内,一股呛人的火药味弥漫开来。

肖的耳朵里嗡嗡直叫,一时间,她什么也看不见了,鼻孔和喉咙塞满了尘土。她拼命地揉开双眼,向四周的废墟望去,正巧看见火箭弹助推器上冒出的黑烟和闪光。她赶紧俯下身体,用两手捂住脑袋。又一枚火箭弹击中了石墙,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飞起的碎石雨点般地砸在肖身上,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地待了一会儿,几乎昏迷过去。然后,忍住疼痛,用两膝和双手支撑起,抓起步枪,爬回宫殿的内房中。她向阿马鲁打了最后一声招呼。

这个伤势严重的强盗已经苏醒过来。他怒视着肖,双手捂住血迹斑斑的腹股沟。

“毁灭一切是你朋友的天性。”肖说。这时,又一枚火箭弹打到了庙宇上。

“你被困住了。”阿马鲁语调低沉地厉声说道。

“感谢你上演了一出杀死米勒博士替身的闹剧。他拿走了你的发报机,招来了增援部队。”

“你的死期已经来临了。”阿马鲁想用臂肘撑起身体说些什么,但肖已经走开了。

她又跑到后面的出口处。窗户旁边放着一床褥垫和两把刀子。她把褥垫搭到低处的窗台上,抬起双腿,骑到上面。是时候把步枪扔到一旁,伸出手握紧刀子了,肖朝下面20米深处的地面不安地望了一眼。当第四枚火箭弹打进庙宇时,一切犹豫和顾虑都突然中止了。她头也没回地跨出窗台,把褥垫当作平底雪橇,顺着峭壁滑了下去。

根带领着凯西和考古学生们,罗杰殿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藏身的地下墓穴中沿着台阶爬了上来。根停住脚步,从一堵残墙后面微微探出脑袋,仔细察看着四周的情况。两架直升机就停在50米以外的地方。引擎正在空转着,两人一组的机员静静地坐在驾驶舱内,观看着攻打庙宇的战斗。

凯西走到根身边,从断墙上向外望去,正好看到一枚火箭弹炸倒了上面的宫殿入口。“他们会毁掉那些文物的。”她悲哀地说。

“你一点也不关心我的朋友吗?”根瞥了她一眼,“她正在冒着生命危险,为我们狙击一支佣兵,以便我们能偷到一架直升机。”

考古学家叹了口气。根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她仔细观察着空地上的直升机,很快选中了后面那架,这架飞机离一个小峡谷仅几米远,他们可以悄悄地进入峡谷而不被人发现。她用压过枪炮声的声音命令道,“我们将排队去劫持第二架直升机。”

肖顺着庙宇的侧面飞速滑落。看样子她已经无法控制下滑的速度了。在重重落地之前的一刹那,她弯曲了一下双腿。在撞击力的作用下,她顺势单肩着地,接连打了两个滚。

在泥水中躺了一会儿,肖的耳麦里传来根的问询,“嗨,亲爱的,你怎么样?”肖为自己没有落到岩石上而庆幸不已。“还好。”她挣扎着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一只脚跟有点儿扭伤,但还能勉强走路;手上有几处擦伤,疼痛的肩膀看来是惟一伤势较重的地方了。那张褥垫早已成了碎片。她于是大跨步跑了起来。并尽量躲在废墟的后面,借它们挡住军队视线。

当一队士兵开始沿着石梯向上进攻时,剩下的一队士兵仍留守在下面,用步枪猛烈扫射着已经被打成一片瓦砾的死神之宫。根俯身跑到直升机后面的一个隐蔽地方。所有的敌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进攻上,没有人注意到根握着一把自动步枪,偷偷地绕过直升机的尾梁,从后舱门钻了进去。她跃入后迅速扫视了一遍机舱,目光最后落在驾驶舱内两个正背对着她,全神贯注地观看战斗的驾驶员身上。她轻巧得叫人难以置信,来到两个飞行员的座椅背后,而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根调转步枪,用枪托朝副驾驶员的后颈猛砸下去。另一个飞行员听到响声,从椅子上转过身来,恐惧又好奇地瞪着根。他还没来得及眨一下眼,根就已经把枪托砸在他的前额上。

她迅速地把两个失去知觉的飞行员拖到机舱门口,扔到外面的地上。随后,她朝躲在峡谷里的凯西、罗杰和学生拼命地挥手。“快点!”她大声喊道。那些考古人员已从隐蔽处冲出来。仅用了几秒钟的时间便奔跑着冲进敞开的舱门,钻入直升机。根已经回到驾驶舱里,正急急忙忙地观察着各种仪器,以便自己能尽快地熟悉操纵。

“都到齐了吗?”当凯西坐到她身旁的副驾驶员座椅上时,她问道。

谢天谢地,机器终于开口了,“除了肖之外,都到齐了。”

根没有作声,只是向外扫了一眼。石阶上的那些士兵由于没有遭到抵抗,变得更加勇敢起来。再过几秒钟,袭击者们就会意识到他们上当受骗了。她又把注意力转到操纵装置上。

凯西神色慌张地说,“你的朋友没和我们在一起。”

“我知道。”根面无表情地加大了油门。

肖蹲在一座石头建筑后面,从墙角处往外窥探着。她听到了轰鸣的引擎声。一个小时以前,肖和根达成了协定,不管她赶到没有,飞机都必须起飞。现在肖和直升机之间仅仅隔着一片宽约三十来米的空地,那儿没有遮蔽物。不必多想了,她必须朝飞机冲过去。肖弯下腰,快速按摩了一下扭伤的脚踝,像短跑运动员那样冲了出去,跑入空地。

根让飞机盘旋飞起时,叶片在地面上掀起了一层尘土。她最后扫了一眼仪表板,让机头下沉,并加大了马力。飞机似乎没出什么故障。

肖在松软的土地上脚步沉重地奔跑着。一名下士从战场上转过视线,发现她朝一架正在起飞的飞机追去时,下士的命令盖过了庙宇顶上的射击声。“他们要逃走!快开枪,开枪打死他们!”有一个士兵开了一枪。

这一枪擦伤了肖的右腿,但她并没有理会。罗杰趴在机舱地板上,探出身体,伸出手臂去拉站在两扇舱门之间空地上的肖。在气流的冲击下,直升机向后颤动了一下。肖伸开双臂,向上跳去。

根驾着飞机,作了一个急转弯。一颗飞弹击碎了她旁边的窗户,在驾驶舱里溅起一片银白色的碎片,划伤了她的鼻子。另一颗子弹钻进了她座椅的后框,差一点打穿她的脊椎。

直升机飞越这片树丛之前又挨了好几枪,之后,它便超出了火力范围,沿树丛的另一侧作低空飞行。

飞出敌人射程之后不久,根才转身问副座上的凯西:“你没事吧?”

“他们打算把我们全杀掉。”凯西机械性地说。 

根又扭头朝主舱喊道:“有没有人受伤?”

“只有我。”

根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是肖。她疲惫不堪,满身泥水,腿上一条匆匆包扎上的大手帕正往外渗着鲜血,但是她脸上仍然挂着兴奋的微笑,斜倚在舱门口。

如释重负涌上根的心头,她莞尔一笑,按下了自动飞行键。“你差点儿就没赶上公车。”

“我差点儿就不行了。”

根低头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在流血。我们必须送你去医院。这伤看来很严重。”

“没关系,除非他们用的是浸了毒药的子弹。”肖开玩笑地说,然后走过来俯到根的肩膀上,观察了一下仪表板,目光最后落到燃料计上。她伸手拍了拍仪表板上的玻璃罩,两根指针在四分之三的刻度下面抖动了一下。“你认为它能把我们送多远?” 

“我估计到深水号大约有300公里远。”

“什么是深水号?”肖问。

“机器派给我们的考察船。” 

机器控制驾着飞机,疾速飞行。两根指针已经接近警报红线了。

肖脚步蹒跚地回到货舱中,开始分发救生衣。根也跟了过去,一把从她手中夺过救生衣,递给了罗杰。

“不,你不能再动了。”她坚定地说,把肖推到一张座椅上,朝松松垮垮缠在她腿上的血手帕点了点头。“你给我坐下,不要乱动。”然后找出急救箱,跪到她面前,不慌不忙地剪开她的裤腿,把伤口擦干净,灵巧地闭合伤口,缝了10针,缠上一条绷带。

“干得漂亮,”肖赞许地说。

“你很幸运,”她啪地一声合上急救箱,“那颗子弹只划破了一点皮。”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实习医生格蕾》剧集中扮演过什么角色?”凯西走过来。

根抬起头问道,“是什么使你选择了考古学呢?”

“上中学时,为了写一篇读书报告,我找到一篇有关发掘印第安墓地的文章。读完之后颇受启发,着了迷。安地斯山中部深深吸引了我,我下定决心,要专门从事这一领域的研究工作。”

肖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你第一次遇见米勒博士是在什么时候?”

“大约6年前,我攻读博士学位时,与他有过短暂的接触。”

“那么,过去你和他并不很熟悉喽?”根问。

凯西摇摇头。“我们偶尔互通一下讯息。大约六个月前,我邀请他参加此次考察,并负责秘鲁大学生志愿者的指导工作。当时,他的旧计划已经完成,而新计划尚未开始,所以就接受了邀请。之后,他主动要求提前五周从美国飞抵秘鲁,以做好考察的准备工作,安排我们入境,并着手筹集设备和供给品。”

“你来到之后,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变化!”

凯西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好奇。一这是多么奇怪的问题。”

“比如说他的长相、他的举止。”根追问。

她想了一会儿。“他蓄了胡髭,也瘦了。现在我想起来了,他很少摘下太阳眼镜。” 

“他的嗓音有些什么变化?”

她耸了肩。“也许低沉了些。我当时认为他患了感冒。”

肖突然想起什么,“你注意到他戴着戒指没有?一枚很大的——戒指?”

凯西眯起眼睛。“博士很为自己能拥有那样一枚戒指而感到骄傲。我记得他以前会戴着这枚戒指,但在祭潭那儿时,戒指却没有戴在他手上。我问他戒指怎么不见了时,他说体重减轻后,戒指套在手上有些松了,因此把它留在家里,让人调一下尺寸。你是怎么知道博士的戒指的?”

肖一直戴着她从祭潭底那具尸体上所取下的戒指,这时,她默默地把戒指摘下来,递给了凯西。

根滔滔不绝地解释道,“看来,假冒博士的那个人杀死了他。顶替了他的位置。你们把这个骗子当作是博士,因为你们没有理由不那样做。你们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种诡计。那个谋杀者犯的惟一错误是,他把博士的尸体抛入石灰岩洞时,忘了取下这枚戒指。”

肖浑身一抖,转过身去对着驾驶舱。根迅速回到驾驶座上。

突然间,一架敌机出现在离她们很近的空中,敞开着的前舱门中火光一闪,喷出一股黑烟。一颗火箭弹飞过天空,擦过直升机的机首呼啸而过。肖和根似乎觉得,她们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这颗火箭弹。

根猛地拉了一下油门变距杆,让飞机骤然上升,“握紧步枪,拦截他们,直到我飞入海岸上空的低云层中。”

“真倒霉!”肖用压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喊道。“我把步枪扔了,我的手枪也没子弹了。你们有谁带枪了?”

根微微点了一下头。“我不能代表他们讲话,但你会在舱壁旁找到我的步枪。”肖挣扎着离开了座椅。

根平稳地操纵着飞机。又一颗火箭弹飞来,她不由自主地缩起脑袋躲避着。火箭弹从飞机下不足一公尺的地方飞了过去,撞在一座小山的岩壁上爆炸了。

肖抓住凡是能够得着的把手,脚步蹒跚地向客舱侧门走去。她拉开门闩,把门敞开,平卧在机舱地板上,把枪瞄准门外。“我准备好了,ROOT。”

根设法让飞机来回盘旋,以便肖能够面朝进攻者的背面。直升机直插高空,敌方的飞行员也紧随其后;但是,根接着便落下机头,用力踩住右边的方向踏板,飞机猛然加速,侧着机冀钻到敌机的下面,给肖创造了一个直接射击的机会。

“快!”她喊道。

肖没有瞄准驾驶舱内的飞行员,而是对准敌机的引擎盖,扣动了扳机。枪响了两下,便没声音了。

“怎么回事?”根问,“怎么不开枪了?”

“这枪里只有两发子弹。”肖厉声回答道。

“我从阿马鲁的枪手那儿拿来这把枪时,并没工夫数数有几颗子弹。”

肖又气又恼;她取出弹匣,看到里面已经空了。“你们有谁带枪了?”她朝罗杰和那些吓呆了的学生们喊道。

罗杰把自己结结实实地栓在了座位上,摊开双手说:“我们急着上飞机,把枪都扔了。”

根似乎有了什么新的点子,她解开安全带,摇摇晃晃站起来,“我们交换一下。SHAW,你来开飞机。”

就在这时,一颗火箭弹打穿左侧窗子,冒着火光飞过机舱,从对面的舱壁上钻了出去。它没有爆炸,也没有伤到任何人。但剧烈的摇晃把根撞到了门框上。她的目光落到一个救生艇上,“SHAW,你听到我讲话了吗?”

“我有点忙,没空说话。”刚坐在驾驶座上的肖神情紧张地回答道。

“飞到他们头上去。”

“不管你在盘算什么,都快一点儿。等到他们的火箭弹击中我们的机头,或者我们的油用光了,可就太晚了。” 肖有些迟疑。

“看好了,”根变得和以前一样神经质般兴奋不已,她扯开救生艇系在舱板上的扣带,从舱门探出身去,离开座位的凯西绑了一条绳子在她腰上,并紧紧扯住她。时机来了,她把救生艇从敞开的舱门里扔了出去。敌机在空中悬浮了片刻,朝后一仰,冲向地面。肖将飞机调为自动驾驶,立即赶过来,从舱门中探出身体,着迷地观看着敌机穿透树丛,撞到山坡上。 

“这是你的即兴表演?”肖关紧舱门、插上门闩,然后帮着根从腰间解下绳子,她们回到驾驶舱里。“我们的燃料情况怎样了?” 根问道。

“燃料?什么燃料?”肖看了看燃料针。两个红色警报灯都在闪动。肖一屁股坐进副驾驶员座椅。

“我会努力挤出飞机上的每一升油。”根惋惜地说。

直升机在海浪上空轰鸣着飞行。

“剩下的燃料都用光了,”肖说,“我们现在正乘着黑烟飞行。”

“深水号。”根向正前方指去。 “不过,我们刚刚损失了一台发动机。”她风趣地说。

“到站了!”肖大声喊道,“大家赶快出去!”她拉开客舱门,把折叠式救生艇投到海水中,一股刺鼻的海腥味迅速充满了闷热的内舱。几分钟之后,救生艇就在飞机一侧蹦蹦跳跳地漂浮起来。

“你们赶快出去。”肖把那些年轻的秘鲁考古系学生赶出舱门,赶到了救生艇上。 

舱底已经开始向后倾斜,海浪正涌上敞开的客舱门门槛。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她说着把凯西扶上救生艇。罗杰接着也爬了上去。然后,她回头对根说,“轮到你了,ROOT。”

根不愿意那样做。“海上的传统是,所有能走动的伤员优先。”肖还没来得及推让,根就把她推出了舱门。随后,她自己踩着海水跳出了飞机。飞机向后一歪,沉入了无情的大海。

当一只鲨鱼的鳍突然露出水面,并开始围着救生艇不怀好意地游来游去时,人们的恐惧便越发强烈了。

“都是你的错,”根装出生气的样子对肖说,“它是循着你伤腿的血腥味而来的。”

鲨鱼从救生艇底下游过去时,肖往透明的水中望去。接着她挤到艇底一个很舒适的地方,把两只脚往高处一翘,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比在风平浪静的大海上舒舒服服地小睡片刻更惬意的事情了。考察船到时,叫我一声。”

根一下就猜出了肖这样做的意图,也挤到了她身边躺下。“你是指我们两个吗?”

面对这种情况,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艇上的一双双眼睛一会儿从似乎正在打盹的两位身上转到在救生艇周围逡巡不去的鲨鱼身上,一会儿又移了回来。渐渐地,惊恐被忧虑所取代。时间缓慢地过去。每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样漫长。当深水号破浪而来时,假睡的肖一本正经地说。“这样吧,你可以和我一起住同一间卧舱。我愿意把下铺让给你;自己去睡那糟糕的上铺。”

根饶有兴致地看看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是的,亲爱的,我们可以构成一幅不怎么高雅的侧影。但你得睡下面,我睡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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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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