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菜ad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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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头痛欲裂袭来,Shaw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靠坐在一趟疾驰的列车窗边的位置,她座位的对面是一个陌生的胖子,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旧西服。胖子一边往嘴里塞火车上那种廉价的汉堡,一边像在对着她说话:“我接纳你的建议,想法不错,谢谢——”

Shaw花了五秒整理自己的思路,她可以肯定,绝对不认识对面这家伙。她小声嘟啷了一声:“怎么回事?”

胖子挤出一张笑脸,盯着她的眼睛:“你看起来脸色很差哦。还好吗?”

Shaw环顾四周。没错,这就是一辆飞驰的列车。

那胖子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不住唤着一个名字:“Dani,Dani……”一开始Shaw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他在叫她。

有人端着可乐从她侧面的过道经过,火车一晃,可乐从杯里洒出来,溅了她一鞋。Shaw的目光随着可乐的主人一摇一晃攀上了车厢的第二层。噢,这是一列双层客运列车。确定了这么一点点儿信息之后,她才耸耸鼻尖嫌弃地看了看脚上,只听对面的胖子正在再三提醒她的注意:“嘿!嘿!”看到她抬起脸来终于注视他了,又接着说道:“总之我要说,你的推测……”头疼。混乱。嘈杂。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

哦,上帝啊,他包里的手机解救了Shaw,趁着胖子翻看手机的当儿,她再次观察了周围环境: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自顾自上网,有人在对着电话抱怨……总之,这,确实是一列火车的某节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车厢。

Shaw扶了扶额,她努力想要回忆起上个片断,但很显然,被坐在对面的家伙再次阻断了。她看到他快速翻阅着手机,很果断地摁掉了电话,并自言自语:“局里就找不到其它人了吗?真是……”

Shaw心里感叹那人不知所谓,她身旁匆匆走过去一人,样子看来是急于到车厢配用卫生间呕吐。戴眼镜、中东人——职业敏感刺激着她的大脑中枢神经——在她的认识范畴里自然浮现出这两个词。

“嗨,我接到通知了。”胖子说。

“通知?”一头雾水的Shaw持续头疼。

他正要接着说什么,乘务员的浑厚的声音不合时适地响了起来:“请出示你的车票!”因为站得太近了,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来自,来自某个更深层次的脑海源头。

还有车票这回事。Shaw看向对方,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要去向何方。她所期待的那熟悉的声音也没有响起来。这简直不是Root一直以来的风格啊。就在这迟疑的瞬间,胖子探起身子伸出手来,指着她的身边的一个手提包。Shaw本能地用手拍开对方的熊掌,然后她打开包来,在夹层里看到一张车票。乘务员熟练地在车票上打孔并归还给她。Shaw举起这张票来细细把玩,她借着车窗外透射的阳光,翻来倒去地捉摸着车票,完全不理会胖子又在招呼她:“嘿嘿,嘿!你刚才的举动很奇怪。你没事儿吧?”

斜前方有一个黑人正在询问乘务员关于列车几点到站的问题,她听见他问:“十分钟内能到吗?”乘务员回答:“我们正在尽力,先生。”

坐在黑人对面的穿动动衫的中年人显然也很不满意,他在指责乘务员:“喂,老家伙,为什么会晚点?”

“对不起,我只负责检(剪)票。”

“剪你个头……”

Shaw的观察再次被胖子打扰,他皱着眉头问她:“出什么事了吗?你对我有意见?不想和我一起……”

是时候摊牌了,她决定要好好跟他谈一次,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听着,我明白了,你以为自己认识我,但我不知道你是谁。我是Shaw——”

胖子忍不住笑了起来:“Dani,这真是,真是……”

Dani?”她重复着这个词。听起来像是人的名字。

眼见这胖子就要哈哈大笑起来,Shaw的胃里一阵蠕动,她站起来,决定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清醒。这很简单的,只需要穿过杂乱的车厢,卫生间就在车厢尽头。短短几步而已,车身却晃动得更厉害了,部分乘客站起身来,Shaw努力想听清车内的广播念叨的内容,但人声鼎沸,她猜想,应该是到什么站了。果不其然,卫生间也因此暂时自动关闭了。

列车已经到达一个小站,上下车的乘客来来往往。有人忘记了自己的钱包,好在被过路小伙拾到归还;有人正在取着行李,却不慎碰到了别人的公文包。Shaw拉住那个拾金不昧正要下车的小伙子:“这是哪儿?”

“芝加哥!”小伙子像打量怪物一般瞪了她两眼。

只作短暂的停留,列车关上门,继续前行。

Shaw跌跌撞撞回到座位,只听到车厢广播还在播放着:“这里是芝加哥下行线……”

“你还好吗?Shaw。”胖子虽然叫了她的真正的名字,但调侃的语气就快要激怒她了。他又抓起一个甜甜圈来塞进嘴里,并伴随着轻微地“哼”声。他并不认为她是“Shaw”。

好吧,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望向窗外,景象再正常不过了。

她问胖子:“你都能看见吗?”她朝车窗外努了努嘴。

胖子不解:“你今天可真把我弄糊涂了。”一头雾水的Shaw持续混乱,这回她终于让那个胖子也混乱了。

Shaw再次起身冲向卫生间,她记得自己刚才是想要去清醒清醒的。

然而面对镜子里陌生的自己,一切都混乱了。

镜子里有一张酷似她的脸,但,明显不是她!很像,但,明显不是她。她用手抚过自己的面容,惊恐万分。

她赶紧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想要看看自己的身份证件。

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属于镜子里那个酷似自己的人的照片。这是警官证:Dani,警探!

思绪乱成一团的Shaw不得不让自己远离卫生间那面镜子。她猛地拉开门,见胖子已经守在门前了。这次他是真的有些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说看,Dani。”她没有在胖子的脸上再找到嘲弄和玩笑的表情。

她推开他,“我不知道谁是Dani。我也不认识你!”

火车自然晃动了一下,旁边轨道有一辆货运油罐车经过,两车相汇,惯性让Shaw打了一个趔趄。

胖子也不怎么站得稳,但还是在安抚她,“好吧好吧。可能是最近办这个案子你太紧张了。我们下一站就下车,你把这些事忘了得了!”

Shaw手里抓着自己的警官证道:“这,不是我的证件!”

胖子惊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只好按住她的双肩要求她看着他:“好好好,一切都会没问题……”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一片火光——整列车爆炸了。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喧杂和物象都消失了。Shaw眼前一黑,空灵得不能再把握住任何实物。她刚想要松一口气,却忽然有了睁眼的机会。

终于,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Shaw,这里是beleaguered castle……」

「Shaw,这里是beleaguered castle……」

「Shaw,这里是beleaguered castle,听到请回答。」

「Shaw,你听到我了吗……」

Shaw仿佛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她感觉腰背酸痛,上一个列车梦境中的杂音全然消失,竟还不太适应。她想移动移动身体,换一种更舒适的姿式,这才发现自己头朝下、被牢牢捆缚在一把冰凉透骨的铁制座椅上。

“我在哪儿?”除了头颈可以小范围扭动之外,她动弹不得。

「你在beleaguered castle。一切正常吗?」

Shaw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正坐着,像是被掀翻在地仰面躺着,她太不舒服了,但还是呻吟着回话:“我有点……头晕……”她再次试着活动手脚,无效,“……我被锁住了?”

谢天谢地,Root意识到了Shaw目前这种非常规的姿态。

「正在调整你的方位。」

Shaw慢慢被旋转放置正常,她胃里翻腾的东西全都倒进肠子里去了。感觉好多了。

「现在可以报告一下了吗?」

“报告?报告什么?我特么到底在哪里?”被调整好坐姿的Shaw得以有机会渐渐适应这间小黑屋。她的手摸到了腰上紧紧捆束的军用缚绳和锁扣,还是不能活动,一点儿小的活动空间都没有。

「Shaw,报告刚才的情况。」Root失去了往日调笑的语态,严肃得令人窒息。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是第一次,Shaw觉得Root不可理喻。

「谈话前你在哪里?」

“炸弹爆炸的地方……”

「哪里发生的?」

Shaw绞尽脑汁地回想,又是一阵头痛。

Root冷冰冰的声音传来:「现阶段出现混乱纯属正常,Shaw。」

小黑屋依旧阴暗冰冷。

“你是谁?”Shaw肯定是熟悉这个声音的,她在前一个梦境里一直都渴望她响起,现在她响起来,又令人安心。但她一时记不起声音的名字来。

「Shaw,你知道的。」

“我知道?”

「想想我的名字。」

Shaw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也许这声音多和她聊几句,她是能够回忆起什么重要事宜的。

「让我们重构记忆,集中精力。」

“我和Cole在执行任务。那是一个陷阱——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列车上醒来。现在被困在这里了。这是属于哪个部门?”

「这里是Beleaguered Castle。」

“什么?”

「Beleaguered Castle,围困堡。好了,准备首要记忆样本项目——」

“什么是围困堡?”

「以下记忆练习能帮到你。」

「记忆样本项目一:请听下文」

「Dani穿着晚礼服和斗篷醒来」

「她手里有五张扑克」

“你在开什么玩笑?”

「黑桃Q、梅花4、梅花9、红心3、红心9。」

“这是哪门子记忆练习?”

「项目一结束。」

「项目二:下面是猫头鹰的叫声录音:~~~~~~~~~~」

「项目二结束,重构记忆结束。」

Shaw眼皮下有一个亮闪闪的按键启动了,她不能大幅度低头,但她用手指摩到了,就在腰间那捆束她的带子扣上。她按了下去,表示确认?

“确认结束!”

「准备重复记忆练习?」

“开始重复?”不容Shaw分说,系统又继续进行。

「忽略花色,降序排列5张扑克。」

Shaw没多想,作为一个优秀的特工人员,她直接答了出来:“ Q、两个9、4和3——”

「正确!」

“喂喂喂,等等……”

「请说出刚才短文中提到一名女子的姓名。」

“她叫Dani。”

「正确,回想我的姓名。」

Shaw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Root,你叫Root。”

「正确,Shaw,欢迎回来!」

“嗨,Root,我要跟我搭当通话。有人知道我们出任务时遇到陷阱了吗?有人知道我在这里吗?”

「Shaw,谁炸了那列车?」

这是我认识的Root吗?这个Root竟全然不顾我的感受:“什么?”

「谁炸了那列车?」

“有个胖子一直叫我Dani。”

「应该是Fusco——那不重要,Shaw,回忆一下——谁炸了列车?」

“我才不知道谁炸了那破列车。”

「那么回去再试一次!」

“去哪?”

「跟上次一样,你有10分钟时间。」

Shaw有点生气,“不、不、不,别搞这些模拟任务了,好吗?告诉我,我在哪,具体地点,以及我搭当的情况。有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你必须告诉我这些信息……”

「关于炸弹——它放置哪里,什么样子,炸药种类,引爆方式——」

“好,好……”Shaw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下去这些指令了。

「找到炸弹,就知道疑犯是谁。」

“找到炸弹?等下……”

Shaw的眼前一片黑暗,小屋里唯一的亮光湮灭下去。她的耳边听到列车的呜鸣,那是车轮有节奏的撞击轨道的声音。她从火车窗边惊醒过来。她座位的对面是那个胖子,叫什么来着?对了,叫Fusco。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旧西服。Fusco刚把一只巨型廉价的汉堡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喷着食物屑对她说话:“我接纳你的建议,想法不错,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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