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菜adai

夕照

李格浪:

“狗日子总是太匆忙,当你想停下来好好聊聊回忆和感情,子弹就会追上你。”


一则一次完结的短篇。时间点是402后405前。


根据原剧的剧情,我觉得这段时间两人关系的基本设定可能是工作伙伴+界限清晰+固定炮友的关系。也就是说,两人之间的吸引力与火花是噼噼啪啪的,但情感羁绊还处于暧昧不清、避而不谈的阶段。很简单的脑洞,其实就是想试试看,在不OOC的基础上,这两个人能不能好好聊个天。


稍微拓展了一下两人的背景故事,尤其是关于她们各自的父亲。


献给岛姐,么么哒。


原创;肖根;清淡素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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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要有一个人说,一个人听。


她低头吃着pita面包①和烤肉,但对面那个人并没有在喋喋地讲。她狭小的出租公寓里,能听见厨房的烧水壶正生闷气一样咕噜噜作响,能听见窗外二十米下方经过的两三混混满口脏话地相互挑衅,还能听见远处不知何起又总是存在的电气嗡鸣。


但就是听不见这个客厅里对面那人嘴巴里说出一句话。没有不断冒出来的谐谑,也没有故意搔痒一样的评头论足,Root出奇安静,盘腿坐在她的对面,低头出神地玩弄乳白色地毯上柔软的绒毛。


入秋了,白日越来越短,夕照顺着窗,阒寂地往下沉。客厅的灯在Shaw搬进来时就坏了,她懒得去修,就搞来一个破旧的地灯放在地上。黄昏时分,她若是在这公寓里,就会习惯性地坐在沙发上喝几瓶啤酒,什么也不想,沉默观看纽约的日落景观。等太阳彻底沉到没有一丝夕辉,她才会打开那盏昏黄的地灯。


这种时候当然很少。她结束了化妆品专柜的该死正职,往往要么去处理号码,要么就去做盗窃团伙的司机。但今天她是空闲的,碰巧Root也是。


面包和烤肉是Root从不知道哪个街区的中东餐馆打包带来的,每次Root到她的公寓来都会带些吃的喝的,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顺利敲开她的门。Shaw对此不置可否,她的脸总是不悦的,但她也从没把Root拒之门外过——符合她期待的食物或酒、需要处理的伤口、紧急任务,或者干脆就是想来一次性爱,总之为Root开门总是存在很多合理的解释。


只是往常在她开门之后,Root总是在说,她总是在听,然后回几句嘴。今天则不是这样,今天太安静了。




Shaw用纸巾擦了擦手和嘴巴,背靠在沙发上,她的目光有些百无聊赖无处安放,就顺着地上那个长长的影子,移到了Root纤瘦的肩膀上,又移到那张被夕照染成暖色的脸上。


Root正眯眼看向窗外,大概是她不再聒噪了,大概是她放松盘坐的方式,大概是夕阳照着她的脸,她显得有些疲倦,有些柔软。


Shaw停顿了半秒之后挑眉挺起背,问了句如同凡人世界一样平淡无奇又庸碌必然的话。


“你吃过饭没?”


“我没什么胃口。”Root说。然后她转过头来一笑,蓄意挑逗的神色又重回那张脸,在夕辉里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倒也没那么可厌了:“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呢,Sameen。”


Shaw翻了个白眼,但没有按照惯例不耐地起身离开:“我还以为你今天能安静一些别那么烦人。”她从沙发边上的微型冷藏柜里拿出两瓶啤酒,伸手给Root递过去一瓶,Root耸了下肩像是在说“好吧”,然后接了过来。


她们各自拧开瓶盖,碳酸气体依次“噗呲”地响。她们又各自喝了一口,Shaw的这一口可以消耗整瓶容量的三分之一,Root小啜后看着她,看到Shaw无法忽略。


“看什么?”Shaw问。


“也许有一天我可以给你做苹果派吃。”Root说,“等这个世界允许我们可以有点时间和心情,而不必每次都吃外卖,也不必天天担心被杀的时候。”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Shaw带着惯常的讥讽,但比惯常的那种愉悦一点。她忽然觉得舒服多了,因为Root在说话。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习惯她平常不耐烦的那些东西,比如Root的喋喋不休。


“我妈妈教过我怎么做,我爱吃苹果,而她最擅长的就是苹果派。她说我也应该找到自己擅长的,”Root忽然半是自嘲地微笑了一下,喝下一口啤酒:“我觉得我挺听她的话的。”


太阳快要完全西沉了,她们浸入莫名其妙的沉默,在窗外遥远而持续的电气嗡鸣里,这沉默也许有五秒钟,也可能延宕了更久一些。


在这种沉默里,Root有些后悔提及关于母亲的回忆,这使得她们现在有些僵硬,有些不伦不类,有些太像依赖情感羁绊和回忆的血肉之躯。她们已经认识很久,上过很多次床,合作完成过很多任务,共同嗅过很多次同一片空气中掺杂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她们总是用言语互相推搡挑衅,用感官和武器寻求刺激,可是从没坐下来仔细聊过什么。好像她们已经足够了解了,而打破界限又太俗套无聊,好像她们根本不需要谈谈这些狗日子。比如今天吧,Root刚刚从空姐的身份里脱身,耳朵里没有机器的声音,她没有身份,很疲惫地站在空白里,隐隐地恐惧和不安,不想多说话。但她不会告诉Shaw这些东西,而Shaw也不会问。


狗日子总是太匆忙,当你想停下来好好聊聊回忆和感情,子弹就会追上你。




此时此刻,Root觉得Shaw本应该再讥讽一句什么的,然后她再顺着去回击——Shaw会享受那种在对话中你来我往击打躲闪的兴趣的,如此这般,奇怪的氛围就会自然消失,她们就能保全性命,维持一种安全舒适的关系。


可是Shaw没有抛来什么讥讽,她盯着地板上的影子,眼睛乌黑,像是身体里包裹着什么沉甸甸混为一团的物质,脑子正思考着如何处理它。就在Root觉得这对于Shaw来说或许太棘手了,应该找句玩笑话打岔的时候,Shaw开口了。


“我妈妈做的烤肉很好吃,不过其他的都不行,所以厨房里忙碌的都是我父亲,他擅长厨艺。”Shaw停顿了一下,语气没什么波澜地补充了一句:“他说他不会饿着肚子打仗或者看球赛。”


Root觉得有那么一刹那自己是错愕又慌忙的,二十多年前她面对Hanna时的感受忽然钻进了身体。她原本以为她不会有机会再次感受这种东西,Shaw更不会给她这种机会。


“我从没听你说过你父亲。”Shaw皱着眉咽下去一大口啤酒之后,像是很随意地说了一句。她靠在沙发上,黑色背心紧贴身体,目光追随奄奄一息的夕阳。


“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小镇上的失败男人而已。”Root说。


Shaw没有应声,她向沙发一边蹭了蹭,伸手打开了那盏地灯。Root觉得有些晃眼,她不知道Shaw那是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还是和她刚才一样,因为跨越了什么界限而尴尬。


Root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说起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那些东西:“我父亲总说我和母亲亏欠他。他聪明,但是没什么成就,总说自己怀才不遇,如果不是因为母亲和我,他会到更大的城市创出事业,而不是困在那个德州的小镇里修理电器。他能修好别人送来的所有电器,可是却从不去修家里墙上挂的那个时钟——指针永远指向11:45,那是他自己砸坏的。他就是这样,对镇上的其他人充满礼貌、慷慨热心,对母亲和我则是冷酷无情、尖酸刻薄。”


Shaw又拧开了一瓶啤酒,默默听着。Root叙述什么东西的时候,总带着有点戏剧化的轻微颤音,可当她谈起这些事,Shaw觉得她的颤音似乎割去了那层戏剧化的皮。


Root忽然笑了一下:“我倒是很感谢他的雄心,用那种精神暴力折磨了母亲和我十年之后,他还就真的离开了,不知道跑到了哪个大都市。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Root耸耸肩,云淡风轻地灌了几口啤酒。


Shaw没有看Root,而看着窗外城市灯火中的某个点,目光有点涣散和困惑:“那是什么感觉?”她问,“当你知道他离开的时候?”


如果这个问题是别人问的,Root会觉得这有些粗鲁残忍,可是Shaw这么问不是出于恶意,相反的,Root觉得Shaw问这个问题时显得无力又孤独,使人觉得酸楚。


她想了想,最后说:“我后来也没修那个挂钟。它一直挂在那儿,停在11:45。”


Shaw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迅速无声地拆解字谜,然后Shaw敏锐地得到了结论:“你觉得那个挂钟上有你父亲存在过的印记。”


Root笑了。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不,Sameen,你说的完全正确。”Root说,“你知道Hanna对吗?”


Shaw点了点头。一个重要的朋友无辜夭折,人性的魔鬼又总是钟情小镇——她一直欣赏Root的复仇,即使她不能完全理解那种哀痛,也至少明白那种愤恨。


Root继续说:“我父亲离开之后,母亲开始生病,那就是我认识Hanna的时候。”她不再说下去,开始默默地喝啤酒。




“人不能饿着肚子打仗。”


半晌后,看着Root喝完了那瓶啤酒,Shaw说了这么一句话。


Root抬起头看向Shaw:“你说什么?”


“我父亲告诉我说,人不能饿着肚子打仗。”Shaw说,“当消防员跟我说我父亲不会再醒来的时候,我就想起了这句话,所以我要了一个三明治。”


她把空瓶子放到地上,不再说话了。她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什么,她的很多事情机器肯定都已经跟Root说过了——学医,从军,做政府杀手,以及这些过程里有关死亡、有关她的麻木、她的饥饿和愤怒的一切细节。


她总是饥饿,因为她总要面对不同的对抗——对抗死亡、对抗恐惧、对抗失去。人们可以哭泣,悲恸,快乐,她做不到。所以她不能饿着肚子,跟这荒唐混乱的人生对抗。


她不知道Root明白没有,其实她自己都没怎么明白。


Root果然没有再追问什么,但她把手伸了过来,覆上Shaw放在膝盖上的手。Shaw感觉Root短暂地握了握自己的手背,然后就抽开了。Shaw的心头紧缩了一下,这感觉使她陌生无措。


Root似乎也有些无措。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她立马站起身,又像以往那样调笑起来,想要讨一杯咖啡喝。


“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身体的也行。”


听见Root这种恬不知耻的暗示性补充之后,Shaw于是又翻起了白眼,指了指厨房让Root自己去泡咖啡。Root一边又开着几句玩笑一边走进厨房,Shaw此刻的不耐显得比平常的不耐还更夸张一点,她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故意这样表现。


Root进入厨房之后,Shaw的言语反击就没有再得到什么回应,半分钟之后,Root匆忙走了出来从沙发上拿起外套。


“你要走?”Shaw站起来。


“怎么了?你舍不得?”Root狡黠地看了Shaw一眼,穿上自己的皮衣:“我听到了杂音,该去准备新身份了。”


Shaw点头坐下来,看着Root走向门口。


“嘿!”


在Root打开门就要踏出去的时候,Shaw忽然叫住了她。她回过头,看见Shaw又打开了一瓶啤酒,在陈旧的黄色灯光里,并没看向她:


“我觉得你再下一个身份可以是糕点师,这样就能做苹果派了。”


Root笑了:“Absolutely.”关上门之前,她对Shaw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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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一种中东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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